“嘶——!”
刚才还在看笑话的渔民们,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,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。
“我的娘咧……这是竹蛏?咋长得跟棒槌似的?”
“这……这是成精了吧?我打了一辈子鱼也没见过这么大的!”
“乖乖,这一桶得多少肉啊……”
刘大头那只正准备赶人的手,僵硬地停在了半空中。
他那双绿豆眼瞪得溜圆,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他是干这行的,眼力自然有,这种品相的蛏子王,别说见,听都没听说过!这要是送到市里,那都是特供级别的!
极度的震惊过后,贪婪迅速爬满了刘大头的脸,压过了刚才的怒气。
这可是送上门的政绩,更是……送上门的油水啊!
刘大头眼珠子滴溜溜一转,变脸比翻书还快。
他清了清嗓子,装模作样地伸手拨弄了一下桶里的蛏子,脸上露出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。
“行吧,算你有两下子,能搞到这种大家伙。”
刘大头坐回椅子上,拿起茶缸抿了一口,语气漫不经心:“不过这玩意儿个头太大,肉老,咬不动,不好卖,既然你大老远背来了,我就发个善心收了,按杂贝算,三分钱一斤。”
三分钱!
周围懂行的老渔民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,普通的蛤蜊都不止这个价,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不懂行,想低价吃进中饱私囊吗?
但他刘大头是官,谁敢多嘴?
谭海看着刘大头那副贪得无厌的嘴脸,只觉得可笑。
当我是傻子?
“三分钱?”谭海伸手抓起破麻袋片,重新盖在桶口上,动作干脆利落。
他二话不说,提起铁桶转身就走。
“供销社不要,那我就去县招待所。”谭海头也不回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。
“我想那边的大厨应该识货,这种东西清蒸出来,正好给县里的领导当个下酒菜。”
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,精准地扎在了刘大头的死穴上。
县招待所!
这穷小子怎么知道这其中的门道?要是这东西真流到县招待所,那边的采购一问来源,他刘大头把极品往外推的事儿不就露馅了?
“站住!你给我站住!”
刘大头急了,帽子都歪了,跳起来就要去抢谭海手里的桶。
“反了你了!这是统购统销,你敢私自倒卖,这是投机倒把!”
就在他的胖手即将碰到铁桶的时候,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威严的低喝。
“住手!大清早的吵吵嚷嚷像什么话!”
收购站里屋的门帘被掀开。
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、上衣口袋里插着两支钢笔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。
他板着脸,眉头紧锁,显然是被外面的动静吵得心烦。
红星公社水产站一把手,朱站长。
朱站长这两天正愁得掉头发,县里马上要有大领导下来视察,点名要尝尝海边的特色鲜货。
可最近天气不好,船出不去,收上来的全是些歪瓜裂枣,根本拿不出手。
“站长,这小子……”刘大头刚想恶人先告状。
朱站长的目光却越过他,直接落在了谭海手里的铁桶上。
刚才那惊鸿一瞥,似乎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朱站长没理会刘大头,直接走到谭海面前,语气虽然严肃,却带着几分探究。
谭海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只是默默掀开了麻袋片。
“嚯!”
朱站长整个人猛地往前一凑,差点把鼻子贴上去,他甚至顾不上脏,伸手托起一只还在滋水的蛏子王。
这手感,沉甸甸的!这活力,刚出水的!
“好东西……真是好东西啊!”
朱站长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,激动得满面红光。
“个头大,肉质肥,还是活鲜!这哪里是杂贝,这是正儿八经的出口级品质!就连省里的国宴也未必能有这种货色!”
他正愁没有压轴硬菜,这下可算解了燃眉之急。
朱站长转过头,两道目光刮向刘大头,声音严厉得吓人。
“刘大头!这就是你说的杂贝?还要按三分钱收?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,不想干了是吧?!”
刘大头吓得浑身一哆嗦,满头冷汗“唰”地就下来了,缩在桌子后面连个屁都不敢放。
训斥完下属,朱站长立刻换了一副笑脸,双手握住谭海满是老茧的手,郑重其事地说道。
“小同志,让你受委屈了,这一桶蛏子我们全收了!不但收,而且按特级品算!”
他伸出三个手指头,语气坚定:“每斤三毛五!另外,你有多少我要多少,这种品质的货,我全包圆!”
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