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是汁水四溅。
极其浓郁的鲜甜在口腔中爆发,带着一丝丝海水的微咸,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蛋白质冲击。
嫩!滑!鲜!
根本没有一丝腥味,大自然的馈赠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“好!”
谭海低吼一声,三两口将那巨大的蛏子肉吞入腹中。
胃袋得到了久违的滋养,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扩散至四肢百骸。
原本因为低血糖而产生的轻微眩晕感,竟然在这口肉下肚后消退了不少。
脑海中,那个半透明的【龙王视野】界面,原本有些模糊闪烁,此刻似乎也随着体力的恢复,变得更加清晰稳定。
这就是能量。
谭海没有停歇,一口气干掉了五六只大竹蛏,直到胃里那种火烧般的饥饿感稍微平复,才将目光投向那只通红的巨蟹。
这才是重头戏。
他将大青蟹捞出,放在缺角的粗瓷碗里。
这年头没有蟹八件,谭海直接上手,暴力掰下那只比他手腕还要粗的大鳌。
牙齿咬住钳壳,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坚硬的蟹壳碎裂。
谭海手指一顶,完整地推出了一块纺锤形的蟹钳肉。
这块肉,白中透红,纹理清晰。
若是放在后世的高档海鲜酒楼,光这一只蟹钳就得卖个百八十块。
谭海一口闷进嘴里,腮帮子鼓起,大口咀嚼。
不同于蛏子的嫩滑,大青蟹的肉质紧实弹牙,纤维感极强,每一次咀嚼都能挤压出浓缩的鲜汁。
满口的肉香!
这是70年代最顶级的奢侈品,是有钱都买不到的“硬通货”。
此时此刻,在这间漏风的破屋子里,只有他一人独享。
谭海掀开背甲。
虽然是公蟹,没有红黄,但映入眼帘的,是满满当当、如凝脂般的白膏,还有那一层层半透明的胶质蟹肉。
黏嘴!香醇!
谭海吃得额头冒汗,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,那种枯木逢春般的恢复感,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。
“哇——!”
隔壁院子,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打破了夜晚的宁静。
谭小宝终于崩溃了。
那种香味越来越浓,像是一只无形的小手,不断地挠着他的喉咙。
看着手里干巴巴、难以下咽的黑面窝头,再闻着隔壁飘来的顶级肉香,巨大的心理落差让这个被宠坏的孩子彻底爆发了。
“我不吃这个!我不吃这个!”
谭小宝把手里的黑窝头狠狠往地上一摔,甚至抓起桌上的咸菜碟子,“哐当”一声砸在了地上。
“我要吃肉!我要吃大螃蟹!爷爷你骗人!你说他是废物,他吃的比咱们香!”
谭小宝在炕上打滚,两脚乱蹬,把小炕桌踹得东倒西歪。
“哎哟我的小祖宗!”儿媳妇心疼地抱住孩子,一边哄一边拿眼角去瞥公公。
“爹,你看这……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馋得慌……”
这眼神里,已经带上了几分埋怨。
白天不是说那是死滩么?
不是说那是样子货么?
谁家样子货能煮出这种要人命的香味?
谭贵坐在炕头,脸色铁青。
一个黑窝头正好砸在他脸上,留下了一道黑乎乎的印子,但他根本顾不上擦。
耻辱!
他听着隔壁那“吸溜吸溜”吃肉的声音,还有那敲碎蟹壳的脆响,每一声都像是巴掌扇在他老脸上。
胃里泛起的酸水和心里的怒火交织在一起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。
“哭!就知道哭!那是人吃的东西吗?那是绝户饭!吃了要烂肠子的!”
谭贵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豁口瓷碗直跳。
他想冲出去骂街,想站在墙根底下把谭海祖宗十八代骂个遍。
但他不敢。
白天苏青那番话还历历在耳,村里人的嘲笑还没散去。
现在冲出去骂人家吃独食?
那不是把脸凑上去让人家再打一遍吗?
“别嚎了!”谭贵冲着孙子吼了一嗓子,随后憋屈地抓起旱烟袋,鞋都不穿就冲出了屋门。
站在院子里,那股香味更浓了。
谭贵气得浑身发抖,对着墙角的鸡笼子狠狠踹了一脚。
“咯咯哒!”
老母鸡受惊乱飞,鸡毛炸了一地。
“好小子……好你个谭海……”
谭贵盯着隔壁那透着微弱火光的小窗户,眼神在黑暗中阴毒无比。
“吃吧,尽管吃!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!”
他眼珠子骨碌碌一转,一个阴损的念头冒了出来。
这年月,就算运气好,也不可能在死滩搞到这么多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