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。”
·壹·
正门比想象中更破。
锈蚀的铁门半开着,门轴已经锈死,门板上全是弹孔。两侧的围墙爬满藤蔓,在夜风里轻轻晃动。
白叙言蹲在门左侧的阴影里,红发被战术头巾紧紧裹住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盯着门内的黑暗,瞳孔里倒映着零星的灯光。
耳机里传来邵枫辰的声音——
“三、二、一……走。”
白叙言动了。
她像一支离弦的箭,从阴影里射出去,穿过正门的瞬间,右侧暗哨的监控摄像头正好转到另一个方向。她的脚步几乎没有声音,落地时膝盖微曲卸掉冲击力,下一秒已经消失在门内的黑暗里。
唐程跟在她身后五米处。
他的动作更轻,像一只夜行的猫,落地时连灰尘都没惊动。他穿过正门的瞬间,目光扫过两侧暗哨的位置——左前方十五米,铁桶后面,一个人;右前方二十米,废弃卡车驾驶室,一个人。
他没停,继续跟着白叙言往前。
耳机里传来邵枫辰的声音:“暗哨两个,一个在铁桶后,一个在卡车驾驶室。弦,你左我右?”
楚祈年的声音两秒后才响起,很淡:“左。”
邵枫辰笑了一声。
储罐区到了。
巨大的圆柱形储罐在夜色里像沉默的巨兽,表面锈迹斑斑,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。白叙言在第一个储罐的阴影里停住,竖起手掌——停。
唐程贴在她身后,呼吸压得极低。
前方二十米,三个佣兵正在抽烟。火光在黑暗里一闪一闪,映出他们脸上的疲惫和不耐烦。更远处,管廊的钢架结构在夜空中勾勒出冰冷的轮廓。
白叙言盯着那三个人,手慢慢摸向腰间的匕首。
耳机里传来秋墨榆的声音,很轻:“储罐区有三个人,管廊入口有两个,二楼窗户后面那个还没动。弦能看到二楼吗?”
楚祈年的声音过了三秒才响起:“能。”
“二楼那个交给你。”
“嗯。”
白叙言的手已经握住了匕首柄。
然后她听见邵枫辰的声音——
“气体浓度上升中。队长,你最好在三分钟内穿过储罐区。”
白叙言没回话。
她动了。
唐程只看见一道影子从眼前掠过,下一秒,白叙言已经贴到了第一个佣兵身后。匕首划过颈侧,没有血,是刀背。那人闷哼一声,还没反应过来,后颈就被重击,整个人软下去。
另外两个佣兵刚转身,白叙言的膝盖已经撞上第二个人的腹部,同时手肘砸在第三个人的太阳穴上。
三秒。
三个人倒地。
唐程赶上来,眼睛瞪得有点大。
白叙言把匕首收回去,偏头看他一眼,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。
“愣着干嘛?”她的声音压得极低,“走。”
管廊入口到了。
钢架结构的通道悬在半空,脚下是镂空的钢板,透过缝隙能看到下面储罐区的顶部。夜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,带着刺鼻的化学气味。
白叙言踏上管廊的第一步,脚下的钢板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。
她停住。
耳机里传来秋墨榆的声音:“管廊承重没问题,但钢板锈蚀严重,脚步声会被放大。入口有两个守卫,一个在管廊中间,一个在尽头。”
白叙言没动。
她在听。
夜风里除了化学气味,还有别的东西——呼吸声。
很近。
她慢慢蹲下,从钢板的缝隙往下看。
储罐顶部,一个黑影正在移动。
佣兵的狙击手。
耳机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枪响,带着消音器的闷哼。
黑影从储罐顶部滑落,砸在罐体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然后滚落下去。
楚祈年的声音响起:“清。”
白叙言勾起嘴角。
她站起身,继续往前走。
脚步声在管廊里回荡,像敲响的一面鼓。管廊中间的守卫听见声音,刚转过身,还没来得及举枪,一道影子已经从侧面扑过来——
唐程。
他的动作太快,守卫只看见一个黑影从管廊边缘翻上来,下一秒脖子就被勒住,意识陷入黑暗。
唐程把守卫放倒,冲白叙言比了个手势——搞定。
白叙言点点头,继续往前走。
尽头的守卫听见动静,已经举起枪,瞄准管廊的方向。他看见一个高挑的身影从黑暗里走出来,步伐不紧不慢,像在散步。
他扣下扳机。
枪没响。
因为他的枪管被一只手从后面握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