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退伍的。”林辉说,“正好在这儿买东西。”
警察没再问,挥手让手下把那个男人带走。男人被架起来的时候还在念叨“我妈呢”,没有反抗,像一只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。
一个中年妇女从楼梯口冲过来,是那个孩子的奶奶。她扑过去抱住孩子,嚎啕大哭。
李冰在旁边说:“孩子没事,就是吓着了,脖子上一道红印,没破皮。”
奶奶抱着孩子跪下来,要给林辉磕头。
林辉一把扶住她:“别这样,阿姨。孩子没事就好。”
奶奶哭着说:“恩人,你是我们家的恩人……”
围观的人越来越多,手机举得高高的,对着林辉拍。
方华收起无人机,挤过来小声说:“辉哥,走吧。”
林辉点点头,对警察说:“同志,需要我们配合调查吗?”
警察看了他一眼:“留个联系方式,回头可能找你做个笔录。”
林辉报了手机号,带着方华和李冰挤出人群。
下楼的时候,李冰说:“林哥,你刚才那几下,太快了。”
林辉没说话。
方华说:“他要是真想伤孩子,咱们现在看见的就是血了。但他不是,他就是个病人。”
李冰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他说的那句‘我妈呢’,是什么意思?”
林辉脚步顿了顿。
“可能他妈也走了。”他说,“或者死了。或者不要他了。”
三个人走出市场大门,外面阳光刺眼。
林辉站在台阶上,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旧厂房改造的楼。
三楼走廊的窗户边,还有人在往下看。
他转回头,说:“走吧,去下一家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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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,林辉正在出租屋里研究方华整理出来的海外安保项目清单,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喂?”
“请问是林辉先生吗?”对方是个女的,声音年轻,语速很快。
“我是。”
“我是安阳晚报的记者,我叫周晓萌。今天上午在户外用品市场发生的那起劫持事件,是您解救了那个孩子对吧?”
林辉愣了一下。
“您怎么知道我的电话?”
“我们从警方那儿要到的。”记者说,“林先生,我想采访您,可以吗?”
林辉沉默了两秒。
“不用了,小事。”
“这不是小事。”记者说,“那个孩子的奶奶在现场说,您是她们家的恩人。而且现场很多人拍了视频,已经发到网上了。您那段动作太快,很多人都没看清,但我知道,那绝对是专业训练过的。”
林辉没说话。
“林先生,我不问您的过去,也不问您的职业。我就想问一个问题——您当时是怎么判断那个男人不会伤人的?”
林辉想了想,说:“因为他一直在念叨。”
“念叨什么?”
“他妈妈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就因为这个?”
“精神病人发作的时候,脑子里全是碎片。”林辉说,“他能想起来的,一定是印象最深的东西。他一直在想他妈,说明他心里还有柔软的地方。只要有柔软的地方,就不会真的下死手。”
记者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说:“林先生,谢谢您接受采访。这篇报道我会好好写的。”
林辉挂了电话。
方华在旁边问:“谁啊?”
“记者。”
“记者?!”方华眼睛亮了,“辉哥,这是好事啊!咱们公司刚成立,正愁没知名度呢!”
林辉看着他,没说话。
李冰在旁边说:“方华,你冷静点。林哥干这事不是为了出名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方华说,“但既然出了名,为什么不利用一下?”
林辉想了想,说:“报道出来再说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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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,《安阳晚报》在头版刊登了一篇报道。
标题是:《“他一直在念叨妈妈”——退伍军人林辉冷静解救被劫男童背后》
报道里详细描述了那天的场景,引用了现场目击者的描述,还配了一**辉抱着孩子走出人群的照片——照片不太清晰,是路人用手机拍的,但能看清他的侧脸。
报道的最后一段是这样写的:
“记者问林辉,当时是怎么判断那个男人不会真的伤人的。林辉说:‘精神病人发作的时候,脑子里全是碎片。他能想起来的,一定是印象最深的东西。他一直在想他妈,说明他心里还有柔软的地方。只要有柔软的地方,就不会真的下死手。’
这句话让记者沉默了许久。在这个越来越喧嚣的时代,还有人愿意停下来,去听一个疯子嘴里念叨的碎片,去看见那个疯子的柔软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