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是肤浅,喜新厌旧,口蜜腹剑,得到了就不珍惜了。”
三顶大帽让阿贞晕头转向,她刚想反驳,又被温天仁趁机拉进怀中深深索取。这一次,他强势地堵住了她所有逃脱的可能,闭着眼,带着滚烫的气息,将她甜蜜的气息吞入腹中。
不要想起来,阿贞。
既然她忘记了,就不必再想起来。
既然选择了他,就不要再想起来。
虽然不知为什么六道极圣留在他身上的这道神识,在阿贞离开后便如心魔一般缠上了他,但他在其中见到了他们的前尘往事,见到了前世的她是如何爱上一个最终杀死她的修士。
那张脸他从未见过,那个名字他从未听过,但那个少年在取走阿贞的魂魄之后,那功法却让他在幻境中也睁大了双眼。
六极真魔功,纵览乱星海,除了他自己,只有一人,唯有一人。
原来她心窍缺失,是因为被取走了魂魄。
他在幻境中无法阻止,隔着那道透明的屏障,只能跪倒在地看着她的血涌出,慢慢流到他的身前,隔着屏障满目鲜红,像是命运带着恶意为二人铺就的红毯。
指尖只能徒劳地穿过那道虚影,那是命运穿过数百年投来的一道冰冷的幻影。
他甚至无法触摸她涣散的冰冷的眼睛,擦掉她因为分魂的痛苦留在脸颊上冷却的眼泪。
它停在那里,像一颗晶莹的珍珠,凝结了她永恒的痛苦。
那心魔躲在无常的憧憧树影中嘶声嘲笑他。
你以为她爱的是你?
她爱的只是她忘记的那段感情。
她爱的只是一样功法一样性格一样年纪一样相遇的那个人。
她在透过他,拥抱着另一个人的幻影。
心窍缺失,难入轮回,一入轮回,前尘皆忘。
可她怎么能忘记是谁这样伤害她,却还记得当初那份爱?
即使前尘皆忘,转世轮回,几百年过去,她的爱依旧是一场骗局。
一个高明的骗子,连自己都不知道,给出的这一颗心,满是虚情假意,只是旧情重现。
他该恨她,可他该恨她吗?
天意难测,为何难测?
既然得到,为何失去?
他们不过是一样被命运捉弄的傀儡,那根牵引着他几十年,让他痛不欲生的名为六道极圣的丝线,仿佛被无形的手一拽,突然又扯紧了他的脖子,将那柔软的怜悯、怜悯自己怜悯他人的柔软又打消,他在这样窒息的绞杀中,仇恨滋长,死灰复燃。
仇恨就如清池洗笔,那墨色一旦入水就无法忽视,静静氤氲开来,直至将那一池清水染黑。
在那毫无波澜的乌黑池水中,他终于得见自己扭曲阴沉的面孔。
他所拥有的一切,来自他最恨的那个人。
可连他所爱的,都来自他最恨的那个人。
即使阿贞浑然不知,这新生,来自于六道极圣的背叛。
这是命运的玩笑。
可她都忘了。
他想过抵抗,将假面撕得粉碎,也想过就这样疯掉,避免落于这仇恨与痛苦的深渊之中。
最终他在闭关的死寂之中获得了平静。
只是他需要向六道极圣讨还的东西,又多了一样。
他的仇恨,如同他被给予的名字,如同他血脉里的诅咒,早已和骨血相连,无法分离。
他会走在这样仇恨之火铺满的地狱之路,即使他因恨而生,也要因恨而死。
也好过任由这种无能为力的怨恨,没头脑地扯着他的心乱撞。
因为他无法自拔地沉浸在这命运错位的玩笑之中,甚至愿意自欺欺人,如果她一生一世在他身边,他愿意永远不揭开这虚假面纱。
她怀着一个秘密,他愿意成为守护这秘密的一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