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外围一个三人暗哨小组立刻被惊动。
“什么人?!”低喝声传来,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刀剑出鞘声。
姬凡头也不回,用尽力气朝黑松林深处“狂奔”,脚步虚浮,身形摇晃,将一个重伤逃命者的姿态演得淋漓尽致。
“抓住他!”暗哨一边追一边吹响了警哨。
尖锐的哨音划破风雪,营地瞬间被惊动。火光晃动,人影绰绰,韩冲猛地站起,望向哨音传来的方向。
“怎么回事?!”
“报!发现可疑之人,往林子里跑了!好像受了伤!”一名私兵飞奔来报。
韩冲眼神一厉:“受伤?难道是偷令箭那小子?追!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调两队人去,给我搜!”
营地立刻分出一半人手,约莫百人,在韩冲亲自带领下,呼喝着扑向黑松林。火光和喊杀声迅速远去。
营地顿时空了许多,尤其是核心区域。剩下的人注意力也被吸引到骚乱方向,警惕地望着黑松林。
就是现在!
耿大牛和柳文清对视一眼,同时从冲沟中跃出。耿大牛力大,抱着火油桶,猫腰疾奔,直扑那几辆被重点看护的马车。柳文清紧随其后,手里紧握着火折子。
留守的私兵注意力都在林边,直到耿大牛冲到一辆马车旁,撬开桶盖,将刺鼻的火油泼向车厢和旁边的火药桶时,才有人惊觉。
“敌袭!有人放火!”惊呼声炸响。
但已经晚了。柳文清手中的火折子划过一道弧线,准确落在一滩火油上。
“轰——!”
橘红色的火焰猛地窜起,瞬间吞噬了半辆马车,并引燃了旁边的火药桶!火光冲天而起,剧烈的爆炸声震得地皮发颤,破碎的木片和火星四溅,点燃了邻近的车辆和物资。
“着火啦!火药炸了!”留守的私兵顿时大乱,有人冲去救火,有人慌乱地寻找敌人,阵型大乱。
耿大牛和柳文清趁乱又点燃了两处堆放引火物的角落,整个营地后方陷入一片火海。浓烟滚滚,借着风势,向营地前方蔓延。
黑松林边缘,正带人搜索的韩冲听到爆炸声,猛地回头,只见营地方向火光冲天,浓烟滚滚。
“中计了!”他瞬间明白,目眦欲裂,“回去!快回去救火!”
然而,就在他转身欲回的刹那——
“嗖!嗖!嗖!”
三支羽箭如同鬼魅般从林间不同方向射来,精准无比地射穿了三名私兵的头颅!箭矢力道极大,甚至带着尸体向后踉跄跌倒。
“有埋伏!林子里有神射手!”私兵们惊恐地缩紧队形。
韩冲又惊又怒,挥刀格开一支射向自己的箭,吼道:“别乱!结阵!盾牌手上前!”
然而,袭击者似乎只有一人,箭矢却来自不同方向,显然在高速移动。每一箭都刁钻狠辣,专射队形散乱处,制造更大的恐慌。
林深雪厚,视线极差,百人的队伍竟被这不知藏在何处的神射手死死拖住,一时无法回援营地。
放箭的自然是燕七。他伏在一棵高大的云杉树冠中,灰白的眼睛透过枝叶缝隙,冷冷地锁定着下方乱成一团的私兵。他脸色比雪还白,左腹的伤口显然并未妥善处理,每一次拉弓都会牵动伤势,带来撕裂般的痛楚。但他握弓的手稳如磐石,呼吸调整得极缓,仿佛与寒风、落雪、古树融为一体。
他在履行承诺——拖住他们。
营地已是一片混乱。
火药接二连三被引燃,爆炸声不断,火势迅速蔓延。许多私兵惊慌失措,有的去抢救未着火的马车,有的试图灭火,更多的人在军官的呵斥下勉强集结,搜索纵火者。
耿大牛和柳文清在点燃第三处火头后,便被一队反应过来的私兵发现。
“在那里!抓住他们!”
七八名私兵持刀扑来。耿大牛怒吼一声,挥舞着从地上捡起的木棍迎上,他力大凶猛,一时间竟挡住了两三人的进攻。柳文清不会武艺,只能狼狈躲闪,险象环生。
“文清,快走!”耿大牛一棍扫倒一名私兵,背上却也挨了一刀,皮袄裂开,血光迸现。
“要走一起走!”柳文清捡起一根燃烧的木柴,胡乱挥舞,逼退靠近的敌人。
就在这时,营地外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喊杀声!
“边军办事!放下武器!”
十余骑如旋风般冲破营地的简易屏障,当先一人正是徐锐派来的王校尉!他们人人轻甲,马刀雪亮,虽然人数不多,但冲击力极强,瞬间将混乱的私兵阵型撕开一道口子。
“王校尉!”耿大牛喜极而呼。
王校尉一眼看到被围的耿大牛和柳文清,更看到营地中央熊熊燃烧的兵甲车,心中明了,大吼道:“姬家小子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