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描述,瞬间让管宁等人对神域有了一个立体的、权力结构分明的初步印象。那并非铁板一块的天堂或魔窟,而是一个等级森严、内部分工明确、同样充斥着人情世故与权力角力的庞然大物。
“现任神王,名讳为钟离昊。”青苍的声音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凝重,“他在位数百年,修为深不可测,曾以无上神通数次化解神域危机,威望极高。然而……”
他顿了顿,指尖在“瀚海”二字上轻轻一点。
“然而,自三年前起,这位神王陛下便宣布进入‘玄关’,闭关不出,至今未现真身。”
“三年?”李延春眉头微蹙,终于开口,声音沉稳,“如此漫长的闭关,即便对于神王而言,也非同寻常。可有缘由?”
“对外公示的说法,是‘参悟灵神震动,以窥天道更深层次’。”青苍缓缓道,“灵神震动一说,并非虚言。先天灵神乃天地造化本源所凝,与修行者共鸣共进,偶有周期性的‘震动’或‘潮汐’,触及根源,若能把握,确有可能令修为与对天道的感悟突飞猛进。神王以此为由闭关,合情合理。”
“但是,”他话锋陡然一转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,“三年隔绝内外,音讯全无,连嫡系血脉最重大的变故——如钟离霁之父钟离腾陨落——也未见其有任何反应或谕令传出。这就难免引人猜疑了。是真到了参悟的紧要关头,不容丝毫惊扰?还是……其间另有隐情,甚至,神王陛下自身,已陷入某种难以言说的困境?无人知晓。”
厅内气氛因这“无人知晓”四字,陡然增添了几分诡谲与沉重。
“神王闭关,权柄自然出现真空。”青苍继续道,语气转为冷冽,“而这真空,迅速被‘长老会’填满,并不断地扩大其影响范围。”
“长老会,由神域内修为精深、德高望重(至少名义上)的九位长老组成。其设立初衷,本为辅助神王处理日常事务,平衡嫡系与旁支利益,在神王闭关或外出时代行部分权责。然而,这三年来,长老会的权柄急剧膨胀。”
“九大席位中,原本有三位属于亲近钟离氏嫡系、主张维持与中州古老联系的开明派。另外三位是态度相对模糊的中立派。还有三位,则是墨渊所属的、主张神域至上、视中州人族乃至其他四族为次等、倾向于固守甚至不惜以强硬手段维护神域‘纯洁’与‘独立’的保守派。”
青苍的手指在舆图上轻轻叩击:“墨渊叛乱事发后,已然暴露其与魔族勾结的狰狞面目。但在此之前,甚至在钟离霁父亲遇害前后,保守派的势力已在长老会内悄然扩张。据说,三位中立派长老,如今已有两位明显倾向于保守派的立场。而三位开明派长老,或因神王闭关失去最强靠山,或因嫡系子弟接连出事(如钟离腾陨落、钟离霁被囚)而势微,在长老会的话语权已大不如前。”
“这意味着,”李延春沉声总结,“至少在实权层面,长老会,尤其是其中的保守派势力,很可能已实际掌控了神域运转的枢纽。他们发布的谕令,调动的天卫,对外(包括对瀛州、对中州)的态度和政策,很大程度上代表了当前神域的‘官方意志’。墨渊能调动金木水火土五行天卫跨境追捕风凌与姬凰,便是这种掌控力的体现。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青苍肯定了李延春的判断,“所以,风凌他们此行,营救钟离霁,不仅是要对抗囚禁她的具体势力,更可能在某种程度上,撼动当前把持神域权柄的长老会保守派的基本立场。这已非简单的私人恩怨,而是直接撞向了神域内部权力斗争最敏感的神经。”
话及此处,自然聚焦到那位风暴中心的女子。
“关于钟离霁的身世,”青苍的目光变得深邃,语气也呈现出一种叙述“传闻”特有的、保留距离感的姿态,“在中州流传极少,即便青木宗与钟离氏曾有旧谊,所知亦多为零星碎片与猜测。老夫所知,大抵是三类传闻,真假难辨,诸位姑妄听之。”
厅内众人不由前倾了身体。
“传闻一,也是最普遍的说法:钟离霁是现任神王钟离昊的直属血脉,极有可能是孙女一辈。”青苍道,“此说依据在于她的天赋与灵神辉光的纯粹度。据说她年纪轻轻,空间神通已臻化境,此乃钟离氏嫡系核心传承之一,非血脉极近者,难以获得真传并修行至此等地步。加之她气质尊贵清冷,行事虽果决却自有章法气度,这些都符合神王嫡系后裔的身份。若此传闻为真,那她便是神域年轻一代中地位最尊崇的几人之一,其身陷囹圄,更凸显了神域内部斗争的激烈与诡谲。”
管宁挠头:“若真是神王的亲孙女,那帮长老会的鸟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囚禁她?就不怕神王出关后清算?”
“这便是关键所在。”青苍道,“正因为神王闭关三年杳无音讯,生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