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景
停雪后的晚上,房屋披上洁白素装,柳树变成臃肿银条,城墙像条白脊背的巨蛇,伸向远远的灰蒙蒙的暮色烟霭里。远望关帝庙一带。是一片看也看不清的青悠悠的建筑;近处,西下洼坎坷不平的地面,被雪填平补齐,变成白茫茫一片平地。
李英儒《野火春风斗古城》
雪花,翩翩联联,轻轻悠悠,像洁白的鹤羽,装点着水瘦山寒的世界。一忽儿,银海一样的大地,玉龙一样的山峦,白珊瑚一样的树挂,缟素鳞鳞状的瓦棱,你映着我,我衬着你,真是个明光耀眼的玉雕的乾坤!
韩静霆《雪花吟》
大雪整整下了一夜。第二天早晨,天放晴了,太阳出来了。推开门一看,嗬!好大的雪啊!那山川,河流,树木,房屋,都笼罩上了一层白茫茫的厚雪。极目远眺,万里江山变成了一个粉妆玉砌的世界。看近处,那些落光了叶子的树木上,挂满了毛茸茸亮晶晶的银条儿,那些冬夏常青的松树柏树上,挂满了蓬松松沉甸甸的雪球儿。一阵风吹来,树木轻轻地摇晃着,那美丽的银条儿和雪球儿就簌簌落落地抖落下来。玉屑也似的雪末儿随风飘扬,在清晨的阳光下,幻映出一道道五光十色的彩虹。
峻青《瑞雪图》
刚到初冬,榆树、柳树、槐树都还没落叶,陡然间下了一场大雪。雪花一片一片落在枝稠叶密的树上,渐渐成了堆,压弯了大树的树枝和小树的树身。最后,许多茶碗粗细的树枝和树身,竟也负担不起雪堆的重压,终于接二连三地咯喳咯喳的折断了。
柳青《王家斌》
草坪,其实早已严如一片雪野了。落尽了叶的槭树、橡树、六角枫、向灰沉沉的苍穹伸张着炭条似的枝杈。雪地上泛着一层淡蓝的银光,那细细的印在上面的一行小脚印(一定是冬日里养得胖乎乎的松鼠留下的吧),更在凹痕中凝着一汪汪浅紫。远远望去,像是有谁不经意地撒下了一串串素馨花瓣。苏玮《墓园》
太阳刚升起来不久,又红又大。新雪将世界覆盖得一片洁白,将远山的轮廓勾勒出了一条柔和而起伏的耀眼曲线,将所有可以望见的树木都变成了巨大的或玲珑的银珊瑚。江上还弥漫着薄薄的晨雾。阳光是那么灿烂,晨雾被渲浸得像一片展开的透明的红纱,几乎是静止的,经久也不飘散。雪地辐射着眩目的彤辉。景色真是美极了。梁晓声《边境村纪实》
多么温柔的小雪花。可是,你往四处看看,雪花又构成了怎样一个宏阔美丽的世界。平时破陋不堪的农家土房,干打垒院墙,篱笆、井台,这时候都一律成了大理石构造,成了一座座琼楼玉宇;那一棵棵一簇簇普通树木,这时候也都一下子骄傲地展开璀璨的银花。山啦,田啦,都与天地交融成洁白的一体,人们的心也凝聚着圣洁无瑕的感情。
吴继洛《雪忆》
雪野
黯黯的天色,满地积雪,映着黄昏时候的淡云,一层一层春蚕剥茧似的退去,慢慢退出明亮严肃的寒光来,嘁嘁喳喳私语的短树林里,穿过尖利残酷的寒风。一片空旷的冬原、衰草都掩没在白雪里,处处偶然露出些头角,随着风摇动,刷着雪丝作响。上下相照,淡云和积雪,像是密诉衷肠。
瞿秋白《积雪》
漫天飞雪,白刷刷,雾蒙蒙,天地不分。大雪堆积,山增高了,地加厚了。路边山坡上那密密麻麻的荆棘枝头,凝结着洁白的雪絮,毛茸茸的形同鹿角,交错织成各种各样的图案,玉树银花,美丽如画。在路旁的陡崖上,有几株高大的塔松,傲然挺立。雪积枝头,白色的锦团华盖下透出几丝绿意,在一望无际的银色世界里,看上去显得分外俏丽。这一株株劲松,曾经历过多少冰雪严寒?曾尝受过多少风刀霜剑?可是它却惯于在严峻的环境中成长,经一阵严寒,长一分斗严寒的本事,经一次霜雪,添一次斗霜雪的乐趣。你看,它在风雪中显得多么高大威武!俨然像满身披挂着白色铠甲的武士,挺立在万顷雪涛中。
刘子威《在决战的日子里》
冬天,在顿河沿岸的陡立的岸坡上,有一块突出的、大家都叫作“偷儿崖”的山坡,冬天的寒风在这个山坡上旋舞、吼叫。风从山顶秃秃的山岗上吹来一阵一阵的雪雾,把雪雾堆积起来,一层一层地堆上去。雪堆高悬在断崖上,被太阳一照,像砂糖似的闪闪发光,黄昏时候雪堆变成了粉红色。在融化的暖气还没有从下面的雪渐渐融化掉,或者是在一阵阵猛烈的侧面风还没有把沉重的雪层吹动以前,雪堆就一直沉默而又可怕地高悬在那里。这时候雪堆就总是往下沉,发出低沉、柔和的轰隆声直往下冲,把道路上的低矮的荆棘丛压倒,把羞羞惭惭地直往山坡上躲的小山楂树撞折,迅速地在身后拖着一片声势浩大的、向天空升去的银色雪雾……
(俄)肖洛霍夫《静静的顿河》
雪后
风完全止了,空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