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说,“三百年任期结束的那一天,它们会完全苏醒。到时候,门会打开。新世界会降临。”
“那……是好事还是坏事?”
江雪看着她:
“取决于你怎么定义‘好’。”
她走近一步,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脸。
那触感是温暖的,真实的。
“小碗,妈当年进去,不只是为了陪你。”
“还为了弄清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那些眼睛,到底想要什么。”
江小碗屏住呼吸:
“它们想要什么?”
江雪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说:
“它们想要一个选择。”
“不是毁灭,不是重生,不是任何你想的那些。”
“是选择。”
“由你来做。”
———
江小碗愣住了:
“我?”
“对。”江雪说,“三百年后的那一天,门打开的时候,你会站在门口。你面前会有两条路。一条通往这边,一条通往那边。”
“选择留下,这个世界会继续存在。选择进去,新世界会降临。”
“但无论选哪条,代价都是——失去另一条。”
江小碗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问:
“妈,你当年……也是这么选的?”
江雪点头:
“对。我选了进去。所以我现在在这里。”
“但你没有消失?”
“没有。”江雪笑了,“因为那些眼睛,给了我一个机会。”
“什么机会?”
“等你。”
———
回去的路上,江小碗一直没说话。
傅清辞陪着她,也没说话。
天已经亮了。
阳光照在盘山公路上,把一切都染成金色。
车子开了很久。
快到往生铺时,江小碗突然开口:
“傅清辞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三百年后的那一天,我会选哪条路?”
傅清辞想了想: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但不管选哪条,我都会在你旁边。”
江小碗看着他。
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,落在他的侧脸上。
她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笑了:
“傅清辞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越来越会说话了。”
傅清辞看了她一眼:
“跟你学的。”
———
车子在往生铺门口停下。
秦老板正在门口晒太阳,看到两人下车,招了招手:
“回来啦?粥还热着。”
江小碗走过去,在他旁边蹲下:
“秦叔,问你个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如果我以后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,很久很久才能回来,你会等我吗?”
秦老板看了她一眼:
“废话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秦老板端起茶杯,“你妈当年走的时候,我也等了她二十三年。再等几百年,也无所谓。”
江小碗的眼眶红了。
但她没哭。
只是轻轻说:
“谢谢秦叔。”
———
那天晚上,江小碗又坐在桂花树下。
傅清辞在旁边。
那面墙上的字还在,被月光照得很清楚。
她看着那些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转头,看向傅清辞:
“傅清辞,三百年后,如果我们真的分开——”
“不会。”傅清辞打断她。
“万一呢?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
江小碗看着他。
傅清辞也看着她。
月光下,两个人的眼睛都很亮。
最后,江小碗笑了:
“好。没有万一。”
她靠在他肩上。
胸口那行数字还在跳。
294年11个月零21天。
但这一次,她不怕了。
因为无论选哪条路,他都会在旁边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