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完整的她,和她一样,也在思念着谁。
江小碗站起来,走到那棵桂花树下。
她看着那面刻着“傅清辞到此一游”的墙。
伸出手,在那些字旁边,用指甲轻轻刻下几个字:
“江小碗在等你。”
———
夜幕降临。
江小碗躺在床上,闭上眼。
这一次,她没有抗拒那些画面。
她让自己沉进去,沉进那个梦。
梦里,她看到那棵树。
树下,那个完整的她还在。
旁边,傅清辞也在。
他看起来比现实中疲惫一些,但眼神很亮。
那个完整的她正靠在他肩上,闭着眼睛,像是睡着了。
傅清辞看到她——这个世界的她——出现在不远处。
他抬起头,看着她。
然后,他笑了。
就像每天在往生铺门口自我介绍时那样,温柔地笑了。
他说:
“你来了。”
江小碗——这个世界的、失忆的江小碗——站在梦境边缘,看着他们。
她问:
“她在睡觉吗?”
傅清辞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肩上的她:
“不是睡觉。是在尝试和你们建立连接。”
“每次和你们联系,她都会消耗很多力量。”
江小碗看着那个完整的自己。
看着她疲惫的、但依然在努力微笑的脸。
突然心口涌上一股奇怪的情绪。
不是嫉妒。
是心疼。
是心疼另一个自己。
“她……累吗?”
傅清辞点头:
“累。但她不怕累。她只怕你们等太久。”
江小碗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问:
“你们……什么时候回来?”
傅清辞看着她,眼神复杂:
“不知道。可能很快,可能很久。也可能……回不来。”
江小碗的手指攥紧。
“那她怎么办?”
傅清辞低头看了看肩上的江小碗,又看向眼前的江小碗:
“你们就是她。她也是你们。”
“只要你们活着,她就活着。”
“只要你们记得,她就存在。”
江小碗的眼眶红了。
她看着那个完整的自己,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。
然后,她做了一个决定。
她走向前,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那个自己的额头。
很轻,像怕惊醒她。
但就在触碰到的那一瞬间——
一股强烈的温暖涌入她的掌心。
她看到了一些画面:
傅清辞第一次走进往生铺。
山洞里,他挡在她前面。
陨星谷,他用自己的血开启净世符文。
还有……
倒悬之城,他一步一步爬上那无尽石阶,走到她面前,说:
“你不该来的。”
“但我又希望你来。”
江小碗的眼泪汹涌而出。
她终于明白了。
她不是不记得。
是那些记忆,太沉重了,带不过来。
所以它们留在了那里。
留在了完整的她那里。
但它们,也是她的。
都是她的。
———
她松开手,后退一步。
看着那个完整的自己。
看着傅清辞。
然后她说:
“我等你们。”
“不管多久。”
“我都在往生铺等你们。”
傅清辞看着她,眼神里有欣慰,也有心疼。
“她知道你会这么说。”他说,“所以她一直在努力。”
“努力回来。”
“努力让你们——合二为一。”
———
梦醒了。
江小碗睁开眼,窗外天已经蒙蒙亮。
她坐起来,摸着自己的脸。
泪痕还在。
但心口不痛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。
她知道,那个世界的自己,正在努力。
她知道,傅清辞在陪着她。
她知道,总有一天,她们会重逢。
她会重新拥有完整的自己。
也会重新拥有——
完整的他。
她起床,下楼。
秦老板已经在煮粥了。
江远帆坐在柜台后,正在写今天的“回忆录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