板的印记笑了,那笑容和真人一模一样:
“不知道也好。知道得太多,反而走不下去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傅清辞的肩:
“去吧。她在上面。”
“最后一层。”
———
第八层。
最后一层。
那棵巨树就在眼前,从天空的最高处向下生长,枝条覆盖了整座城市的天空。每一根枝条末端,都悬挂着一枚发光的“果实”。果实里封存着画面——守棺人千年来的记忆,全部在这里。
树下站着一个人。
江小碗。
不是往生铺里那个失忆的、眼神困惑的江小碗。
是完整的江小碗。
她的眼睛是金色的,比任何时候都亮。胸口的生命之心在稳定跳动,光芒温暖而强大。她穿着白色的长裙——那是由纯粹能量凝聚成的衣物——长发披散在肩上,像神话里走出的女神。
但她看着他的眼神,不是女神。
是江小碗。
真正的、拥有所有记忆的、完整的江小碗。
傅清辞站在十步之外,没有动。
他怕一动,这个梦就会醒。
江小碗先开口了。
“你不该来的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沙哑,像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找到出口。
傅清辞看着她。
“但我又希望你来。”
她低下头,轻轻攥紧衣角——那个她紧张时的小动作,和失忆时一模一样。
傅清辞走过去。
一步一步,很慢,像怕惊动什么。
走到她面前时,他停下。
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她的脸。
温暖的。
真实的。
不是幻觉。
“你……”他的声音发涩,“一直在这里?”
江小碗点头。
“转化仪式那天,我把自己分成了两半。一半回去了,一半留在这里。回去的那一半失去了所有记忆,因为记忆太重,带不走。留下的这一半……守着所有。”
傅清辞的手还在她脸上。
“那你知道她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江小碗说,“我知道她每天醒来都会问你是谁,知道你每天都说一遍自己的名字,知道她给你包扎伤口、和你一起吃面、在桂花树下发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