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只是一瞬间,但江小碗还是捕捉到了,那双永远冰冷理智的眼睛里,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。
是痛苦?是悔恨?…
还是恐惧?
“动手。”墨长老没有回答凌霜的问题,只是抬手下令。
但这一次,执刑队的弓箭手们没有立刻放箭。
他们中的一部分人,眼神在墨长老和傅清辞之间游移。
凌霜抓住这个机会,高声喊道:“祭司一族的兄弟们!你们难道要继续为了一个谎言,去杀害无辜的人吗?千年前是我们的祖先背叛了守棺人,篡改了历史!现在我们有机会纠正这个错误!放下武器,让我们一起结束这场悲剧!”
有几个弓箭手的手又开始抖了。
但墨长老的声音像铁锤一样砸碎了他们的动摇:“谁敢放下武器,以叛族罪论处,株连三代!”
恐惧压过了良知。
箭矢重新对准了洞内。
战斗一触即发。
就在这时,山洞外忽然传来一阵骚乱。
有惊呼声、打斗声、还有……蛊虫的嘶鸣。
一个浑身是血的执刑队成员冲进山洞,扑倒在墨长老脚下:“长老!外面……外面有蛊虫!很多蛊虫!还有黑苗的人!”
黑苗?
江小碗一愣。
墨长老的脸色终于变了:“岩隆?”
“不是岩隆……”那个执刑队员喘息着,“是……是一个女人,带着一群被蛊虫控制的村民,他们像疯了一样……见人就杀!”
话音未落,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洞口外倒飞进来,重重撞在山洞石壁上。
是一个守旧派的弓箭手。
然后,一个人影慢悠悠地走了进来。
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,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。
她赤着脚,踩在冰冷的石地上,每一步都悄无声息。
身上穿着破旧的苗衣,头发凌乱地披散着,脸上毫无血色。
但那双眼睛…!
那双眼睛亮得惊人。
瞳孔深处像有细碎的光点在旋转。
江小碗的呼吸停滞了。
那是……阿奴?
可是阿奴不是已经消散了吗?
“姐姐。”那个人影开口,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,“我回来了。”
她看向阿雅。
阿雅整个人僵在原地,手里的弯刀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阿奴?…”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,“可是你…你明明……”
“消散了?”阿奴歪了歪头,或者说是占据了阿奴身体的东西,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,“是啊,我消散了。但守棺人女孩的血,还有她怀里那个快碎了的罗盘……把我散在天地间的魂魄碎片,又重新聚拢了一点。”
她看向江小碗,那双发光的眼睛里,倒映出星引罗盘最后的光芒。
“虽然只能维持一个时辰,但,也够了…”
阿奴!姑且这么称呼她。
她转向墨长老。
“老头。”她说,“你想抓守棺人?先问问我同不同意。”
墨长老盯着她,瞳孔微微收缩:“你,不是普通的鬼语者!你是……魂巫?”
“聪明。”阿奴笑了,“鬼语者只是我的表象。我真正的能力,是聚魂。聚自己的魂,也聚别人的魂。”
她抬起手。
山洞外,密密麻麻的村民,被蛊虫控制写,涌了进来。
他们眼神空洞,动作僵硬,但数量多得吓人,至少有上百个。
而且每个人身上,都爬满了各种各样的蛊虫。
“我控制了岩隆留在蛊医坊的所有蛊虫,顺便控制了附近几个村子的村民。”阿奴说得很轻松,“现在,你们有两个选择。第一,继续打,我让这些村民和蛊虫陪你们玩玩。第二……”
她的目光落在江小碗身上。
“让他们走。我留下来,陪你们。”
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墨长老眯起眼睛:“你凭什么觉得我就会答应?”
“凭我知道一个秘密。”阿奴向前走了一步,声音压得很低,但山洞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关于葬月棺真正的开启方法!还有,为什么千年来所有献祭都只能‘暂时压制’,而无法‘彻底解决’。”
墨长老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。
“你知道?”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阿奴的笑容里带着某种悲悯,“因为初代守棺人的最后一缕残魂,就在我体内!”
她张开双臂。
月光从洞口照进来,穿透她的身体。
她的身体开始变得半透明,能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
那是一团纯净的银白色光团,悬浮在她的心脏位置。
光团有节奏地缓慢搏动着。
像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