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教练来看过她几次,每次都想说些什么,但看到她那平静得近乎凝固的状态,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。他只能反复叮嘱队医,加强监测,有任何异常立刻停止。队医也是忧心忡忡,叶挽秋的伤情按照常理,别说打球,就是正常行走都需要注意。但她身体的自愈能力,似乎又有些异于常人,疼痛感和肿胀消退的速度,比预想要快一些。这反常的恢复速度,并没有让队医安心,反而让他更加不安,生怕这是透支生命潜力换来的虚假繁荣。
与此同时,附加赛的对手信息和赛程也传了过来。他们将对阵来自东部赛区的第二名,海市一中。一支以铁血防守、强悍身体对抗和快速反击著称的球队,队中有两名身高超过两米的内线悍将,外线核心以突破和防守撕咬能力闻名。简单来说,这是一支比师大附中更硬、更凶、更擅长身体对抗的队伍。对如今内线空虚、核心带伤、阵容残缺的明德中学而言,这几乎是一个最糟糕的对手。
消息传来,连一向乐观的钱明和张斌都沉默了。训练馆里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。缺少了叶挽秋的战术演练显得杂乱无章,队员们士气低落,失误频频。他们不是不努力,只是巨大的实力差距和核心缺阵的阴影,如同乌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。
“这还打什么?”一次训练间隙,李强狠狠地将篮球砸在地板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回荡在空旷的场馆里,“锋哥报销,浩哥受伤,秋姐也……我们现在连个像样的首发都凑不齐!海市一中?那是去年全国八强的队伍!我们拿什么跟人家拼?拿头吗?”
没人接话。压抑的沉默在蔓延。王教练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鼓舞士气的话,却发现自己嗓子干涩,发不出声音。现实的残酷,像冰冷的潮水,淹没了一切豪言壮语。
就在这时,器材室的门被轻轻推开。叶挽秋走了出来。
她穿着宽松的运动服,脸色依旧苍白,脚步很慢,左脚落地时仍能看出轻微的迟疑和小心。但她的背挺得很直,一步一步,走得很稳。她走到场边,目光平静地扫过垂头丧气的队员们,最后落在那个滚到场边的篮球上。
“拿头拼,”她开口,声音不大,因为虚弱而有些中气不足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也没什么不可以。”
所有人猛地抬起头,看向她。
叶挽秋走到篮球边,用没受伤的右手,有些吃力地、慢慢地弯下腰,将篮球捡了起来。她单手抓着球,因为用力,指节有些发白。她看着手中的篮球,又看向队员们,目光平静无波。
“赵锋的脚踝,周浩的脚伤,我的肋骨,”她顿了顿,声音依旧平淡,却像钝刀子割在每个人心上,“这些伤,是因为我们不够强吗?”
没人回答。但每个人心里都有了答案。不,是因为对手的肮脏,是因为比赛的残酷,是因为拼到了最后一刻。
“我们输给师大附中,是因为我们不如他们吗?”叶挽秋继续问,目光扫过钱明,扫过张斌,扫过李强,扫过每一个队员。
钱明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最终化为一声不甘的叹息。差距是客观存在的,内线的巨大劣势,体能的枯竭,最后时刻战术执行的瑕疵……但,真的就完全不如吗?如果没有那些伤病,如果……
“我们没有不如任何人。”叶挽秋的声音提高了一些,尽管依旧带着虚弱,却有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,“我们输,是因为我们倒下了,而他们,还站着。”
她的话像一道惊雷,在寂静的场馆里炸响。队员们怔怔地看着她,看着她苍白却平静的脸,看着她手中那个普通的篮球。
“现在,赵锋倒下了,周浩倒下了,”叶挽秋的声音缓缓地,清晰地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我,还没倒下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如清冷的月光,扫过每一个人:“你们呢?是打算现在就认输,抱着‘如果’和‘遗憾’过完这个夏天,然后看着别人的背影去全国大赛?还是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将手中的篮球,轻轻抛给离她最近的钱明。
“……再站起来一次,跟我一起去看看,那最后一条路,到底有多难走?”
篮球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,落入钱明手中。钱明下意识地接住,感受着皮革粗糙的触感,看着叶挽秋那双平静却仿佛蕴含着风暴的眼睛,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从心底窜起,瞬间冲散了连日来的颓丧和迷茫。
是啊,秋姐还没倒下!她还站在这里!肋骨骨裂,脑震荡,脚踝扭伤……医生说她不能打,可她站在了这里!她问我们,是认输,还是再站起来一次?
“妈的!”钱明狠狠抹了一把脸,眼眶瞬间红了,他紧紧攥着篮球,嘶吼道:“拼了!不就是海市一中吗?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