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再次驶向那片静谧的、象征着权势与历史的区域。与上次参加晚宴不同,这一次,车子没有停在气派的大门外,而是从侧门直接驶入,沿着一条相对僻静的车道,穿过林木掩映的庭院,最终停在一处清幽的独立跨院前。
院门是月亮门,上面挂着一块小小的木匾,用娟秀的字体刻着“听竹苑”三个字。正如顾倾城所说,这里很清净,与主宅建筑群隔着一段距离,被一片茂密的竹林半环绕着,只闻风吹竹叶的沙沙声,几乎听不到主宅那边的喧嚣。
文澜引着叶挽秋入院。院子不大,但很雅致,鹅卵石铺就的小径,角落种着几株芭蕉和兰草,正房是三间打通的屋子,中间是客厅,左侧是卧室,右侧是书房,陈设简洁古朴,但用料和细节都极尽考究。屋内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,熏着淡淡的檀香,床上铺着崭新的、触感柔软的丝绸被褥。
“叶小姐,这里就是‘听竹苑’。倾城小姐住在隔壁的‘疏影轩’,穿过那片竹林的小径就是。您先休息一下,熟悉环境。午膳会有人送来。倾城小姐交代,下午她会过来。”文澜简单交代完,便礼貌地告辞离开了,留下叶挽秋一个人站在清静的小院里。
叶挽秋推开卧室的窗户,窗外正对着那片青翠的竹林,微风拂过,竹影摇曳,沙沙作响,果然不负“听竹”之名。空气清新,带着竹叶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气息,让她的心绪也宁静了几分。
这里的环境,确实比酒店更让人放松。但叶挽秋知道,这份宁静只是表象。顾家老宅,卧虎藏龙,她一个外人,一个身负“麻烦”、与顾家有着复杂利益交换的“客人”,住进这里,无异于将自己置于无数目光的审视之下。
午膳是一个面目和善、话不多的中年妇人送来的,四菜一汤,清淡可口,分量适中。叶挽秋安静地吃完,将食盒放在院门口,自有人会收走。她试着在院子里走了走,又回到书房看了看。书房的书架上倒是放了不少书,以古籍和文史哲类为主,也有一些现代的作品,看起来是随意摆放,供客人消遣用的。她抽出一本讲金石学的书翻了翻,心神不宁,又放了回去。
下午两点左右,顾倾城来了。她换了一身烟青色的改良旗袍,长发松松挽起,用一根白玉簪子固定,比起昨日的休闲西装,更添了几分古典韵致,但那股清冷疏离的气质丝毫未减。
“还习惯吗?”顾倾城走进小院,目光在院内扫视一圈,随口问道。
“很好,很安静。”叶挽秋连忙回答。
顾倾城微微点头,径直走进客厅,在红木圈椅上坐下。“这里比西山清净,也少些干扰。从今日起,你上午自行练习我教你的呼吸吐纳和静心法门,下午我会过来,或带你去老宅的书库查阅资料,或教你一些别的东西。”
“别的东西?”叶挽秋好奇。
“一些基础的防身术,辨识常见草药、香料的特性,以及……某些特定符号、纹路的含义。”顾倾城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‘幽影之森’行事诡秘,多用阴私手段。了解一些,有备无患。当然,最主要的,还是引导你感知和掌控自身灵蕴。这是根本。”
叶挽秋默默记下。防身术、辨识草药香料、解读符号……这听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普通大学生该学的东西,更像是在为某种特殊的、充满危险的生活做准备。
接下来的几天,叶挽秋的生活规律得近乎刻板。每日清晨,她在竹林的沙沙声中醒来,洗漱用餐后,便在卧室内,对着窗外摇曳的竹影,尝试练习顾倾城所教的静心法门。最初依旧困难重重,杂念纷飞,进展缓慢,但胸口那块墨玉似乎真的有些效果,总能让她在烦躁时,感受到一股温润平和的气息,帮助她逐渐静下心来。几天下来,她虽然还远谈不上“感知灵蕴”,但至少能更快地进入那种放空、平静的状态,不再像最初那样坐立难安。
下午,顾倾城通常会准时出现。有时会带她去老宅深处那栋独立的、戒备森严的书库。顾家的书库规模惊人,不亚于一个小型图书馆,里面收藏了大量的古籍、孤本、手札,甚至还有一些残破的龟甲、竹简。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淡淡防虫药草的味道。顾倾城似乎对这里极为熟悉,总能从浩如烟海的典籍中,迅速找出与“幽影之森”、古老契约、林家,或者某些奇闻异事相关的零星记载,让叶挽秋阅读、摘抄,并解释其中晦涩难懂的部分。
从那些支离破碎的记载中,叶挽秋对“幽影之森”有了更模糊也更恐怖的认知。那似乎是一个传承极其久远、信奉某些早已被历史遗忘的原始神祇或自然精魂、掌握着诡异祭祀和巫蛊之术的秘密结社。他们行事隐秘,踪迹难寻,所求往往与古老的血脉、契约和某些禁忌的仪式有关。而关于林家,记载更少,只隐约提及在百年前,南方曾有一个林氏家族,精擅“通灵”、“问卜”之术,与某些“不可言说之存在”有旧,后家族凋零,不知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