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日十点,‘云栖’大堂见。”顾倾城对她微微颔首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说道。
“……好,谢谢倾城姐姐。”叶挽秋低声应道,心脏却莫名地快跳了一拍。
回“云栖”的路上,车内气氛沉闷。叶伯远一直闭目养神,眉头紧锁,显然在思考晚宴上顾倾国那意有所指的话,以及顾倾城不同寻常的反应。叶挽秋也不敢多问,只是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帝都夜景,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顾倾国那挑衅的眼神,和顾倾城那一声清脆的杯盏轻响。
顾倾国到底知道了多少?他是故意试探,还是真的只是道听途说、随口一提?顾倾城出面制止,是顾家的意思,还是她自己的意思?她明天所谓的“陪自己走走”,真的只是走走吗?
无数的疑问盘旋在心头,让她心乱如麻。
回到“云栖”套房,叶伯远将叶挽秋单独叫到书房。周伯、阿岚阿静都识趣地退到了外间。
“挽秋,”叶伯远点燃一支雪茄,却没有吸,只是看着袅袅升起的青烟,声音低沉而严肃,“顾倾国的话,你不要放在心上。帝都这边,鱼龙混杂,什么人都有,说什么的都有。你只当没听见。”
“可是,爸,他好像知道什么……”叶挽秋忍不住说道。
“他知道什么不重要。”叶伯远打断她,目光锐利地看向她,“重要的是,顾家的态度。顾老爷子今天让你跟顾倾城接触,这是一个信号。顾倾城……不简单。明天的出行,你跟着她,多看,多听,少说。尤其是关于家里的事,关于你自己,一个字都不要提。如果她问起什么,你就推说不清楚,或者往我身上推,明白吗?”
又是多看,多听,少说。叶挽秋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,但她知道父亲此刻压力巨大,只能点头:“我明白了,爸爸。”
叶伯远看着她乖巧却掩不住苍白的脸色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语气放缓了些:“顾倾城是顾守拙最看重的孙女,在顾家地位特殊。她肯出面带你,未必是坏事。但你记住,顾家是顾家,叶家是叶家。无论她说什么,做什么,你都不要完全相信,更不要轻易承诺什么。一切,等我和顾老爷子谈完再说。”
“顾老爷子……会和您谈什么?”叶挽秋忍不住问道。
叶伯远沉默了片刻,狠狠吸了一口雪茄,吐出浓重的烟雾,才缓缓道:“一些陈年旧事,和一些……迫在眉睫的麻烦。这不是你该操心的。你只需要好好配合,保护好自己。其他的,交给爸爸。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叶挽秋知道问不出更多,只能将满腹疑问压下。
这一夜,叶挽秋睡得极不安稳。梦中光怪陆离,一会儿是那枚冰冷诡异的吊坠,一会儿是顾倾国不怀好意的笑脸,一会儿又是顾倾城那双平静无波、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琥珀色眼睛。最后,所有的景象都化作了停机坪上,顾倾城摘下墨镜,遥遥看过来的那一眼,冰冷,遥远,又似乎带着某种宿命般的牵引。
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,叶挽秋在阿岚和阿静的陪同下,来到了“云栖”大堂。她依旧穿着得体而不张扬的衣裙,脸上化了淡妆,试图掩盖昨夜失眠的痕迹,但眼底的淡淡青黑和微微紧绷的神情,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。
阿岚和阿静被她留在了大堂休息区。这是父亲的意思,也是顾倾城昨日“十点大堂见”的约定中隐含的意思——这次出行,是顾倾城与她单独相处。
九点五十五分,顾倾城准时出现在大堂门口。
她今天换了一身装束,不再是旗袍,而是一套剪裁极佳、质地挺括的米白色休闲西装套装,内搭一件简单的黑色丝质衬衣,领口解开一粒扣子,少了几分古典的婉约,多了几分现代的清冷利落。长发依旧用那根木簪松松绾着,脸上未施粉黛,肤色是冷调的白皙,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。她手上拎着一个款式简约的深灰色手袋,脚上是一双平底的、看起来极为舒适柔软的黑色软皮鞋。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多余装饰,只有左腕上那只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,在晨光下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泽。
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,身姿挺拔如竹,明明穿着偏中性的西装,却丝毫不显得硬朗,反而有一种别样的、清冷疏离的美感。大堂里偶尔经过的工作人员或客人,都忍不住向她投去注目礼,但她仿佛浑然未觉,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大堂,在看到叶挽秋时,微微停顿,然后迈步走了过来。
她的步伐不疾不徐,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,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某种无形的节拍上。随着她的走近,叶挽秋感觉自己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,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。
“等久了?”顾倾城在叶挽秋面前站定,声音依旧是清泠泠的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没有,我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