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次是羽毛。”“影”继续说道,“金雕的羽毛,尤其是这种完整、漆黑的飞羽,本身就极为稀有。在特定文化或……圈子里,可能具备特殊含义。加上人为沾染的、未知来源的人血,其象征意义和威胁意味极其明显。我们已经通过特殊渠道,在暗网和某些隐秘的黑市、情报网络中,悬赏搜寻关于此类‘信物’或类似仪式性威胁的信息,但目前尚无有价值反馈。对方行事非常隐秘,似乎游离于常规的地下世界之外。”
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。对手像幽灵,像暗影,你知道他在那里,能感觉到他的威胁,却看不清他的轮廓,更抓不住他的实体。
“那么,‘影’,依你看,”叶伯远的声音恢复了冷静,但那种冷静之下,是更加危险的暗流,“我们现在该如何应对?就这样被动地等着他们下一次‘宣告’?等着他们说不定哪次就不只是放根羽毛,而是放把刀了?”
“被动防御,永远是最下策。”“影”毫不犹豫地回答,他那双空洞的眼睛,第一次似乎有了点焦距,落在了叶伯远脸上,“对方既然划下了道,给出了‘幽影之森’这个名号,那我们不妨……顺着这条线,主动去探一探。”
“怎么探?连地址都是虚拟的!”郑律师忍不住插话,语气带着焦躁。
“虚拟地址无法追溯物理源头,但‘幽影之森’这个名称本身,就是线索。”“影”的语气依旧平稳,“我调阅了过去三十年,所有与叶家、以及与叶家有过密切合作或重大冲突的势力、个人、事件的加密档案,包括一些……已封存或被认为已了结的旧案。同时,结合那特殊材质、仪式性威胁手段,以及对方展现出的、超越常规认知的技术和隐匿能力,进行交叉比对和关联分析。”
他稍微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组织语言,或者说,在判断哪些信息可以在此刻透露。“排除掉明显不相符的条目后,有一个方向,值得注意。”
叶伯远身体微微前倾:“说。”
“影”从随身携带的一个毫不起眼的黑色皮夹里,取出一张折叠起来的、边缘有些磨损的纸张。纸张很普通,像是从某个旧笔记本上撕下来的,上面用极细的笔,手写了几行字迹。他将纸张放在书桌上,推向叶伯远。
叶伯远拿起纸张,郑律师也忍不住凑近了些。叶挽秋站在稍远的地方,看不清上面的具体内容,只能看到父亲和郑律师的脸色,在阅读那几行字的过程中,同时变得异常凝重,甚至……有一丝震惊和难以置信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!而且当年不是已经……”郑律师失声低呼,但话说到一半,又猛地顿住,小心翼翼地看了叶伯远一眼。
叶伯远没有说话,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张纸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半晌,他才缓缓抬起头,看向“影”,眼神锐利得仿佛要将他刺穿:“你确定?关联性有多大?”
“从现有信息碎片拼凑,关联概率超过65%。但缺乏关键实证,且年代久远,很多痕迹已被刻意抹除或随时间湮灭。”“影”回答得一板一眼,“这只是基于现有情报,推导出的一个可能性较高的方向。而且,这个方向,指向北方。”
“北方?”叶伯远眉头紧锁。
“确切地说,是帝都。”“影”补充道,“根据碎片信息指向,与‘幽影之森’特性描述存在部分重叠,且曾与叶家有过复杂渊源的几个古老家族或隐秘传承,其根基或重要关联点,多在帝都及周边。尤其是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叶伯远和郑律师显然都明白了那个“尤其”指的是什么。两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。
叶挽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北方?帝都?古老家族?隐秘传承?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,指向一个更加庞大、更加深远、也更加危险的背景。父亲和郑律师的反应,说明“影”指出的这个方向,触及了某些被尘封的、甚至可能是叶家不愿提及的往事。
书房里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,只有叶伯远粗重的呼吸声,以及雪茄即将燃尽时发出的细微嘶嘶声。他盯着那张纸,仿佛要将它看穿,眼神复杂变幻,有震惊,有疑惑,有追忆,更有一种深沉的、难以言喻的忌惮。
终于,他放下那张纸,用指尖将它缓缓推回到“影”的面前,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决断:“这件事,还有谁知道?”
“仅限此刻房中之人。”“影”平静地回答,将纸张收回皮夹。
叶伯远点了点头,目光缓缓扫过郑律师和叶挽秋,最后定格在“影”那张毫无特色的脸上:“关于这个方向的所有信息,列为最高机密,加密等级提到‘绝影’级。你继续跟进,动用‘暗线’,不惜一切代价,查清这个‘幽影之森’与帝都那边的关联,我要确凿证据,不是捕风捉影的猜测!至于海城那边的扫尾……”他看向郑律师。
郑律师立刻挺直腰板:“叶董放心,最多再有两日,保证干干净净,不留任何首尾。”
“嗯。”叶伯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,挥了挥手,“你们都先出去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