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荒谬的、可笑的、冰冷到极点的理由,算什么?!
一股混杂着荒谬、愤怒、悲凉、以及更深沉绝望的情绪,如同爆发的火山,瞬间冲垮了叶挽秋最后的理智和克制。她死死地盯着林见深,那双原本布满了血丝、死寂麻木的杏眼,此刻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,而燃起了两簇冰冷的、近乎疯狂的火焰。
“叶家的面子?”她的声音,因为极致的愤怒和荒谬感,而变得尖锐、颤抖,甚至带着一丝破碎的嘶哑,“你说什么?叶家的面子?哪个叶家?那个早就没有了、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叶家吗?!”
她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楼梯间里回荡,带着一种凄厉的、绝望的意味。她向前逼近了一步,距离林见深更近,几乎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、如同雪后松林般的气息,混合着一丝极淡的、类似薄荷的清凉味道。但那气息,在此刻的叶挽秋闻来,却如同最刺骨的寒风,让她浑身冰冷。
“林见深,”她盯着他那双依旧平静无波的眼眸,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而微微发抖,却异常清晰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你到底是谁?你到底想干什么?用这种可笑的理由来搪塞我?叶家的面子?一个早就灰飞烟灭的叶家,还有什么面子需要你来维护?沈世昌让你来的,是不是?是他让你来监视我,控制我,用这种荒谬的借口,让我安分守己,让我认命,是不是?!”
她的质问,如同连珠炮一般,带着积压了许久的愤怒、绝望、和无法言说的委屈,劈头盖脸地砸向林见深。她需要一个答案,一个真实的、而不是这种荒谬可笑的答案。她受够了被蒙在鼓里,受够了被随意摆布,受够了这冰冷的、令人窒息的、名为“保护”实为“圈禁”的一切!
面对叶挽秋几乎失控的质问和逼近,林见深的表情,依旧没有任何变化。
他甚至没有因为她的逼近而后退半步,依旧那样平静地倚靠在墙壁上,微微垂着眼帘,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,看着她那双燃着冰冷火焰、却依旧漂亮得惊人的杏眼,看着她因为愤怒和绝望而微微颤抖的身体。
他的目光,平静得近乎漠然,仿佛叶挽秋这激烈的反应,这尖锐的质问,这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愤怒和绝望,都与他无关,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噪音。
直到叶挽秋因为激动而微微喘息,死死地盯着他,等待他的回答时,他才缓缓地、再次开了口。
他的声音,依旧平静,清冽,甚至比刚才更加平淡,更加没有波澜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、不容置疑的事实:
“叶家,还在。”
四个字。
平静的,清晰的,不容置疑的四个字。
如同四记重锤,狠狠地敲打在叶挽秋那因为愤怒和绝望而剧烈跳动的心脏上,让她所有的质问,所有的愤怒,所有的情绪,都在瞬间,凝固了。
她呆呆地看着林见深,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,看着他深黯得如同古井的眼眸,看着他微微抿着的、线条清晰的薄唇,大脑一片空白,只剩下那四个字,在她脑海中疯狂回荡,撞击着她所有的认知和理智。
叶家,还在。
还在?
什么意思?
什么叫……叶家还在?
那个在她十岁那年,因为一场车祸而分崩离析、父亲惨死、母亲疯癫、产业被瓜分、只剩下她一个孤女被沈家“收养”的叶家……还在?
怎么可能还在?
如果叶家还在,父亲怎么会死?母亲怎么会疯?她又怎么会沦落到被沈家“收养”、成为沈世昌“未婚妻”、被圈禁掌控的境地?
如果叶家还在,为什么这么多年,从来没有一个人来找过她?从来没有一个人告诉过她,叶家“还在”?为什么她像一个真正的孤女一样,在沈家的阴影下,战战兢兢、如履薄冰地生活了这么多年?
无数的疑问,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叶挽秋。那冰冷的愤怒和荒谬感,被更深的、几乎要将她吞噬的茫然和震惊所取代。她死死地盯着林见深,试图从他平静无波的脸上,看出一丝一毫开玩笑的痕迹,一丝一毫的破绽。
但,没有。
林见深的表情,依旧是那样平静,平静得近乎冷酷。他的目光,依旧是那样深黯,深黯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,也吞噬一切疑问。他就那样平静地看着她,看着她脸上的震惊、茫然、和不敢置信,没有任何解释,也没有任何补充,只是用那平静得令人心悸的目光,无声地、却无比清晰地,传达着那个不容置疑的事实——
叶家,还在。
这个认知,如同最锋利的冰锥,狠狠地刺穿了叶挽秋一直以来所有的认知和信念。她一直以为,自己是无依无靠的孤女,是沈家“大发慈悲”收养的、需要时刻感恩戴德的“累赘”,是沈世昌可以随意掌控摆布的“所有物”。
可现在,这个神秘的、沉默的、自称是她“法定监护人”的转校生,却用如此平静、如此笃定的语气,告诉她——叶家,还在。
如果叶家还在,那父亲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