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为什么要帮她?
是因为同情?因为同学之谊?还是因为……其他什么她不知道的原因?
那句“我是她的法定监护人”,到底是什么意思?是荒谬的谎言,还是……隐藏着某种她无法理解的真相?
无数的疑问,如同气泡,在她冰冷麻木的心底翻涌,却又因为极度的疲惫和混乱,而无法成形,只是带来一阵阵钝痛。
她不知道。
她什么都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此刻,跟着前面这个沉默的背影,离开这里,离开这令人窒息的教导处,离开这冰冷的走廊,是她唯一能做的,也是她仅存的、微弱的、本能的驱使。
于是,她不再思考。不再试图理清那混乱如麻的思绪。只是机械地、艰难地,迈动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,一步一步,跟在林见深身后,朝着走廊的深处,那未知的、惨白光线的尽头,走去。
走廊的尽头,是一扇厚重的、镶嵌着毛玻璃的双开木门。门上方,挂着一个绿色的、写着“安全出口”的指示灯牌,散发着幽绿的光芒,在这片惨白的灯光下,显得格外突兀。
林见深走到那扇门前,停下了脚步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伸出手,握住了冰凉的、黄铜色的门把手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他推开了那扇门。
门外,是另一段楼梯间的平台。光线比走廊里更加昏暗一些,只有墙壁上几盏声控灯,散发着昏黄的光晕。空气里弥漫着更浓的灰尘气味,以及一种老式建筑特有的、潮湿的霉味。
林见深没有立刻走出去,而是站在门边,微微侧过身。
他没有回头看她,只是侧着身,站在门边,一只手握着门把手,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。黑色的碎发,因为侧身的动作,有几缕滑落下来,遮住了他小半张脸,让人更加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。只有那线条清晰的下颌,和微微抿着的、显得有些冷峻的薄唇,在昏黄的光线下,勾勒出沉默的弧度。
他在等她。
叶挽秋停下了脚步,站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,微微喘着气。刚刚那段并不算长的走廊,却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。她扶着冰冷的墙壁,微微弯下腰,胸口因为喘息而轻微起伏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林见深没有催促,也没有过来搀扶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侧着身,握着门把手,仿佛一尊沉默的、耐心的雕塑。
几秒钟后,叶挽秋终于缓过一口气,眼前那片发黑的景象也渐渐清晰。她缓缓直起身,抬起头,看向门边那沉默等待的身影。
昏黄的灯光,落在他身上,给他黑色的校服外套和碎发,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,与之前走廊里那惨白的灯光截然不同,也让他身上那股清冷疏离的气息,似乎淡去了些许。但他依旧沉默,依旧平静,依旧让人捉摸不透。
叶挽秋看着他,看着他侧身等待的身影,看着他握着门把手的、骨节分明的手,心底那丝极其微弱的、近乎不存在的暖流,似乎又扩大了一点点。
然后,她缓缓地、深吸了一口气。
冰冷的、带着灰尘和霉味的空气,涌入肺叶,带来一阵微弱的刺痛,却也让她那因为缺氧而有些昏沉的大脑,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清醒。
她迈开脚步,一步一步,走到了门边。
走到了林见深的身边。
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、清冽的、如同雪后松林般的气息,与他此刻沉默平静的外表,奇异地融合在一起。
林见深在她走到身边的瞬间,几不可查地、微微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看她,只是在她踏出那扇门、踏入楼梯间昏暗光线的瞬间,松开了握着门把手的手。
然后,他跟着走了出去。
“砰。”
一声轻微的闷响。
厚重的木门,在他们身后,缓缓地、自动合拢了。
将那片惨白的、令人窒息的走廊灯光,和走廊尽头那间充满了冰冷、屈辱、绝望记忆的教导处办公室,彻底隔绝在了身后。
眼前,是更加昏暗的楼梯间。墙壁斑驳,台阶老旧,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潮湿的霉味。只有几盏昏黄的声控灯,在头顶散发着微弱的光晕,勉强照亮脚下狭窄的空间。
叶挽秋站在楼梯间的平台上,微微有些恍惚。身后那扇厚重的木门,仿佛一道结界,将她与刚刚那个冰冷绝望的世界,暂时隔开。虽然前方依旧是昏暗、未知,甚至可能更加冰冷,但至少,身后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暂时消失了。
她缓缓地转过头,看向身边的林见深。
林见深就站在她身边,距离很近,近到她能清晰地看到他黑色碎发下,那微微垂着的、浓密而长的睫毛,在他清隽的侧脸上投下小片阴影。他微微低着头,看着脚下老旧斑驳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