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乎卑微的讨好和小心翼翼,与之前那个刻板、严厉、居高临下的教导主任判若两人,“沈……沈先生的电话,找……找你的,你……你快接一下……”
她将话筒递到叶挽秋面前,脸上那谄媚而惶恐的笑容,在昏暗的灯光下,显得格外刺眼和扭曲。
叶挽秋僵直地站在那里,如同被瞬间抽空了所有灵魂的木偶。她看着刘主任那谄媚而惶恐的脸,看着她双手捧着的、那仿佛带着无形压力的话筒,听着话筒那端传来的、沈世昌那冰冷平静的、仿佛能穿透一切的声音……大脑依旧是一片空白,无法思考,无法反应,只是本能地感到一阵灭顶般的、冰冷的恐惧和绝望,如同最深的海水,将她彻底淹没。
沈世昌……找她。
在她最狼狈、最不堪、最绝望的时刻,在她被刘主任如同犯人般审讯、逼迫、威胁要“请家长”的时刻,在她因为林见深那荒谬绝伦的话语而震惊得魂飞魄散的此刻……沈世昌,找她。
他会说什么?会质问她为什么“惹是生非”?会斥责她给他“丢脸”?会用那冰冷平静的声音,下达怎样的、足以将她彻底打入地狱的“处理”决定?
冰冷的绝望,如同最深的寒冰,将她彻底冻结。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指,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,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。她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,看着眼前那个仿佛带着无形诅咒的话筒,看着刘主任那谄媚而惶恐的脸,看着门口那个逆光而立、平静得仿佛与这一切无关的林见深……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,彻底凝固了。
只有墙上那面老式的挂钟,依旧不知疲倦地、单调地、规律地响着。
“滴答。”
“滴答。”
“滴答。”
如同她即将彻底停止跳动的心脏,最后那微弱而绝望的、倒计时的声响。
然后,在刘主任那越来越惶恐、几乎要哭出来的哀求目光中,在门口林见深那平静得近乎漠然、却又仿佛深不见底的注视下,叶挽秋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、如同电影里的慢镜头般,抬起了那只冰冷、僵硬、不住颤抖的手。
指尖冰凉,没有一丝温度,仿佛不是她自己的。
她伸出手,指尖颤抖着,触碰到那冰冷的话筒。
那触感,冰冷,滑腻,如同毒蛇的皮肤,带着刘主任手心因为紧张和恐惧而渗出的、黏腻的汗水。
她如同握住一条冰冷的、吐着猩红信子的毒蛇,用尽全身的力气,才将那沉重的话筒,从刘主任那颤抖的手中,接了过来。
话筒很沉,沉得仿佛有千钧重,几乎要压垮她早已不堪重负的手臂。
她缓缓地、颤抖着,将话筒,举到耳边。
冰冷的话筒外壳,贴着她同样冰冷的脸颊,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她张了张嘴,想要说些什么,喉咙却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,干涩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只有粗重而颤抖的喘息声,透过话筒,嘶嘶地传向另一端。
电话那端,是一片短暂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只有那极其微弱的、代表通话仍在继续的电流声,嘶嘶地响着,如同毒蛇在黑暗中吐信。
然后,沈世昌那冰冷、平静、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,透过话筒,清晰地、一字一句地,传入了叶挽秋冰冷而绝望的耳中,也仿佛穿透了这间昏暗、浑浊、令人窒息的办公室,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:
“叶挽秋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,声音平静,低沉,听不出喜怒,却仿佛带着无形的、巨大的压力,瞬间攫住了叶挽秋的心脏,让她几乎无法呼吸。
“我是你的未婚夫,沈世昌。”
“现在,告诉我,发生了什么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