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残酷?”叶挽秋惨笑一声,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,“还有什么能比现在更残酷?我爷爷可能是杀人凶手!我被关在这里不知道明天会怎样!林见深他……他生死不明!你现在又告诉我,我可能和你们沈家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?沈冰,你们到底想怎么样?你们到底隐瞒了什么?!”
情绪彻底崩溃,连日来的恐惧、压力、迷茫和此刻被挑起的、关于身世的惊悚猜想,如同决堤的洪水,冲垮了她最后的防线。她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,双手捂住脸,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中漏出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。
沈冰静静地看着她哭泣,没有上前安慰,也没有离开。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个冷漠的旁观者,又像一个守着某个沉重秘密的守卫。
过了好一会儿,叶挽秋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,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。她放下手,脸上泪痕交错,眼睛红肿,但眼神里那种茫然和脆弱,却逐渐被一种近乎麻木的、破釜沉舟般的执拗所取代。
她抬起头,用袖子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,目光直直地看向沈冰。
“告诉我。”她的声音嘶哑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告诉我,我母亲是谁?她和沈家,和沈曼,到底是什么关系?我……我到底是谁?”
沈冰与她对视着,良久,才缓缓开口:“你母亲,叫苏婉。她不是云城人,来自一个很普通的家庭。她和你父亲叶建国的婚姻,从一开始,就不被叶伯远看好。不是因为门第,而是因为……别的。”
“别的什么?”叶挽秋追问。
“因为苏婉,长得很像一个人。”沈冰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在叙述一个尘封已久的秘密,“一个叶伯远年轻时认识,后来……因他而死的人。”
叶挽秋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“像谁?”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飘。
沈冰看着她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像沈曼的妹妹,沈清。也是……沈世钧和叶伯远年轻时的另一个‘伙伴’,在很早的一场‘意外’中丧生。苏婉的出现,让叶伯远想起了沈清,也想起了……一些他不愿意再记起的事情。所以,他反对这桩婚事,但叶建国很坚持。后来苏婉嫁入叶家,身体一直不好,深居简出,很少与外人接触,直到病逝。”
沈曼的妹妹?因叶伯远而死?母亲因为长得像她,而被爷爷厌恶?
信息量太大,冲击得太狠,叶挽秋感到一阵天旋地转。这不仅仅是一段陈年往事,这直接牵扯到了沈家内部更深的恩怨,也解释了她母亲在叶家为何如此“透明”!
“所以……我长得像沈曼,是因为我母亲像沈清的缘故?”叶挽秋喃喃道,试图理清这混乱的关系,“这只是……巧合?”
“或许是巧合。”沈冰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“也或许,是命运的一种讽刺。”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沈曼……她知道你。也知道你母亲。她曾经暗中打听过你们母女的消息。这也是为什么,沈先生对她一直不放心。”
沈曼打听过她们?为什么?因为妹妹沈清的缘故?还是……有别的隐情?
叶挽秋的脑子乱成一团。身世的迷雾非但没有散去,反而变得更加浓厚诡异。她不仅卷入了林家、沈家、叶家的血仇,如今连她早已逝去的母亲,似乎也与这段黑暗的过往有着千丝万缕的、令人不安的联系。
“那林见深呢?”她将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,回到最让她揪心的问题上,“他知道这些吗?关于我母亲,关于沈家这些旧事?”
沈冰沉默了片刻,才道:“他知道一部分。至少,他知道沈曼的存在,也知道你和她相貌相似。至于他是否知道更深的关联,我不确定。”她看着叶挽秋,“但他选择接近你,保护你,甚至在你爷爷罪证确凿、你们两家仇恨不共戴天的情况下,依然没有真正伤害你。这本身,就说明了一些问题。”
叶挽秋怔住了。是啊,林见深早就拿到了爷爷参与林家血案的证据(那份“备份”),他完全有理由恨她入骨,报复她。可是他没有。在边境,他救了她;在学校,他维护过她;甚至在签下那份近乎屈辱的协议、捐出所有资产后,他在图书馆那晚,还是提醒了她考试的重点……直到在机场,他用最决绝的方式将她推开,或许也是为了保护她,不让她卷入更深的危险。
他一直都知道,他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。可他……
眼泪再次模糊了视线,但这一次,不是因为恐惧或委屈,而是一种更加复杂、更加沉重、夹杂着无尽酸楚和一丝微弱却顽固暖意的情感。
“他现在……到底怎么样了?”她再次问出这个问题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哀求。
沈冰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和苍白的脸,许久,终于轻轻叹了口气,那叹息声微不可闻。
“江边还在搜。没有找到尸体,也没有找到活人。”她的语气依旧平淡,但说出的内容却让叶挽秋心脏骤停,“沈先生放出了风声,说他可能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