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晕是装的。但林见深确实有点不舒服——从早上睁眼开始,太阳穴就一跳一跳地疼,像有把小锤子在里头敲。也许是昨晚没睡好,也许是今天要见苏明,也许两者都有。
窗外在下雨,不大,是那种细密绵长的秋雨,打在玻璃上沙沙响。操场被雨雾笼罩,灰蒙蒙一片,看不清跑道线。运动会昨天就结束了,但操场上还留着些没拆的帐篷和栏杆,在雨里显得格外凄清。
“林见深?”
门口传来声音。林见深抬头,看到沈清歌站在那里,手里拿着把滴水的伞,头发和肩膀都湿了。她穿着校服,但没背书包,像是匆匆赶来的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林见深问。
“听说你晕倒了,来看看。”沈清歌走进来,把伞靠在门边,走到诊疗床边,“没事吧?”
“没事,低血糖。”
“哦……”沈清歌在床边椅子上坐下,手指绞在一起,看起来很紧张。她看了眼在配药的校医,压低声音:“我……我有事跟你说。”
“说。”
“苏明……”沈清歌的声音更小了,“他昨晚找我了。”
林见深眼神一凝。
“他说,他知道陈建斌是谁杀的。”沈清歌咬着嘴唇,“还说,如果你想知道真相,今天中午一定要去烂尾楼。但……但他让我提醒你,别带人,也别告诉警察。否则,他就把证据销毁。”
“什么证据?”
“他没说,但给了我一个U盘,说里面是照片和录音。”沈清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U盘,塞到林见深手里,“他让我转交给你,说你看完就明白了。”
U盘很小,金属外壳冰凉。林见深握在手里,看着沈清歌:“他为什么要找你?”
“因为我哥。”沈清歌眼圈红了,“苏明说,如果我帮他,他就让我哥在叶氏站稳脚跟。如果我不帮,他就……就让我哥在叶氏待不下去。林见深,我没办法……”
“你哥知道吗?”
“不知道,我没敢告诉他。”沈清歌擦了下眼睛,“林见深,苏明不对劲。他昨天来找我的时候,脸色很白,手一直在抖,说话也颠三倒四的。我觉得……他好像很害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不知道,但他一直在说‘他们不会放过我’,‘我会死的’。”沈清歌看着林见深,“你说,苏明会不会有危险?”
林见深没回答。他看向窗外,雨还在下,天色阴沉。苏明当然有危险——从他决定当内鬼那天起,就注定会有这一天。问题是,危险来自谁?顾振华?还是别的什么人?
“U盘你看过了吗?”他问。
“没,苏明说只能你看。”沈清歌站起来,“我得走了,还要上课。林见深,你……小心点。”
她拿起伞,匆匆离开。校医配好药走过来,看到林见深手里的U盘,愣了一下。
“这什么?”
“同学借的学习资料。”
“哦。”校医没多问,递过来一杯水和几片药,“把药吃了,再躺会儿。半小时后要是没事,就能回去了。”
林见深接过药,吞了。很苦,但他没喝水,就这么干咽下去。喉咙发紧,像吞了块石头。
校医离开去隔壁房间了。医务室里只剩下林见深一个人。他拿出手机,看了眼时间——七点三十五分。离中午十二点还有四个多小时。
他下床,走到门边,把门反锁。然后回到诊疗床边,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,开机,插上U盘。
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夹,命名是“证据”。点开,里面是三个文件:一段录音,几张照片,还有一个文本文件。
林见深先点开录音。是两个人的对话,背景很安静,有轻微的电流声,像是在车里。
男声A(苏明):“东西带来了吗?”
男声B(陌生,低沉):“带来了。钱呢?”
苏明:“在这儿,五十万现金。照片和录音都在里面?”
B:“都在。陈建斌和顾振华见面的录音,工厂区的监控截图,还有苏明和顾振华的转账记录。足够让顾振华进去了。”
苏明:“好,东西给我。钱你拿走,离开京城,永远别再回来。”
B:“放心,我拿了钱就走。但苏明,我提醒你,顾振华不是好惹的。你拿这些证据,是想扳倒他?”
苏明:“这你别管。拿了钱就走,记住,今天的事,对谁都别说。”
B:“明白。”
录音到这里结束,时长三分十七秒。林见深盯着屏幕。苏明在跟人交易,买顾振华的犯罪证据。他想扳倒顾振华?为什么?为了自保,还是为了……别的?
他点开照片。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