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林见深打断她,“时间快到了。”
他看了眼表:七点五十九分。
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,很轻,但越来越近。林见深屏住呼吸,从门缝往外看。是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,正在巡逻。他们走到长廊入口,停下,看了看四周,然后转身往回走。
八点整。
走廊顶部的监控摄像头,红色指示灯突然灭了。
“走!”林见深低喝,推门冲出。
两人快步走向长廊。长廊很长,两侧是房间,尽头是楼梯。他们必须上到三楼,顾倾城的房间在东侧最里面。
刚走到楼梯口,楼上传来脚步声。林见深立刻拉着叶挽秋躲到楼梯下方阴影里。两个女佣说笑着下楼,从他们面前经过,没发现他们。
等女佣走远,两人快速上楼。三楼走廊更安静,铺着厚厚的地毯,脚步声被完全吸收。他们按照记忆中的平面图,左转,右转,再左转。
顾倾城的房间在走廊尽头,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,门把手上挂着“请勿打扰”的牌子。林见深看了看表:八点零四分。
还有一分钟。
两人躲在拐角处,屏息等待。走廊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。
八点零五分整。
门锁发出轻微的“咔嗒”声——解锁了。
林见深冲过去,拧开门把手,推门而入。叶挽秋紧跟其后,反手关上门。
房间很大,是套间。外间是客厅,布置典雅,墙上挂着字画,博古架上摆着瓷器。里间门虚掩着,能听到水声——顾倾城在洗澡。
林见深拔出枪,示意叶挽秋守在门口,自己悄声走向里间。水声停了,传来吹风机的声音。他握紧枪柄,手心全是汗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“咔嗒”一声轻响。
门自动反锁了。
叶挽秋脸色一变,试着拧了拧门把手——纹丝不动。
“林见深……”她压低声音。
林见深回头看了一眼,做了个“安静”的手势。他已经走到里间门口,从门缝看进去。顾倾城背对着门口,站在梳妆台前吹头发,身上裹着浴袍,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。
他举起枪,瞄准。
但手指扣在扳机上,却怎么也按不下去。
脑子里闪过爷爷信里的那句话:“你的生父,很可能是顾长山的儿子之一。”
顾倾城可能是他姐姐。
可能是他在这个世界上,除了爷爷之外,唯一的血亲。
枪口微微颤抖。
“谁?”顾倾城突然转过身,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枪,枪口正对着林见深。
两人隔着五米距离,举枪对峙。
“林见深。”顾倾城笑了,笑容冰冷,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她放下吹风机,用空着的手理了理头发:“把枪放下,我们谈谈。”
“没什么好谈的。”林见深说,声音嘶哑。
“哦?那你是来杀我的?”顾倾城挑眉,“因为我害死了你爷爷奶奶,你父母?因为林家那场大火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开枪?”顾倾城往前走了一步,“开枪啊,为你家人报仇。”
林见深手指扣紧扳机,但依旧没动。
“开不了枪,对吗?”顾倾城笑容更深了,“因为你知道了。知道我们可能流着同样的血。”
林见深瞳孔骤缩。
“苏明远那封信,你看过了吧?”顾倾城说,“哦,不对,你应该还没看到原件。原件在我这儿。1986年西山会面的完整记录,包括试管婴儿手术的所有细节。你想看吗?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怎么知道的?”顾倾城走到床边,从枕头下拿出一个文件袋,扔在地上,“因为我一直在查。从你出现开始,我就觉得不对劲。一个孤儿院长大的孩子,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身手,那么冷静的头脑?所以我查了你的档案,查了当年的事,然后发现了这个。”
她踢了踢文件袋:“打开看看。里面有你要的真相。”
林见深没动。叶挽秋走过来,捡起文件袋,打开。里面是几份泛黄的文件,还有一张老照片。
照片上是两个婴儿,并排躺在婴儿床上,看起来刚出生不久。一个手腕上有枫叶状胎记,另一个手臂上有个月牙形胎记。
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:“1987年4月15日,林见深,顾倾国,兄弟。”
兄弟。
林见深感觉血液瞬间冲上头顶,又瞬间褪去,四肢冰冷。
“看来你还不知道全部。”顾倾城靠在梳妆台上,把玩着手里的枪,“1986年,我母亲也做了试管婴儿手术,和你母亲同期。捐精者是同一个人——顾长山的长子,顾振国。所以严格来说,我们不仅是同父异母的姐弟,还是同期出生的试管婴儿,算得上是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