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灰拉杆箱、印着快递单的纸箱、还有一个塞得鼓鼓的帆布袋……
行李数量远超日常出行所需,明显是仓促收拾的结果。
没多想,他直接靠边停稳,摸出手机,拨通余川的号。
眼睛却一直黏在她身上,半秒没挪开。
电话响一声就接通了。
“周总?”
“余川。”
周谨言语速很稳,听不出波澜。
“马上找两套房子,在汀兰设计工作室步行十分钟内。安静、保安严、家电配齐。”
目光依旧停留在不远处那个身影上。
他顿了顿,补上一句。
“两套,挨着的,墙挨墙那种。”
两套?挨着的?
他脑瓜子里顿时炸开一堆小问号,后面还跟一串感叹号。
这是什么操作?合租式金屋藏娇?
不对劲啊!
按理说,总裁不都该一挥手。
“接她回我那三百平顶层,钥匙给她,管家归她管”吗?
怎么还整成“邻居见面点点头”的节奏了?
他立马应声。
“收到!周总,我立刻落实,有合适的马上报您!”
挂了电话,余川盯着黑下去的屏幕,还在嘀咕。
两套……
周总这到底算拿下没啊?
离谱!
该不会咱们气场两米八的周总,到现在还单方面暗恋呢?
人家姑娘压根儿没接收到信号?
所以他干脆绕个大弯,打着“顺路帮忙”的旗号天天往人跟前凑?
哎哟喂!这瓜我先咽下去再嚼!
沈棠仰着脖子硬把眼泪憋回去,脸颊发烫,鼻腔酸得厉害。
视线模糊了一瞬,又用力眨了两下才恢复清明。
她不能再杵在这儿了,得赶紧找个落脚的地儿。
就靠这念头撑着,才没让腿软下去。
车子刚从主干道开进这条小巷,路边停着几辆没熄火的货车。
她站定在公交站台边缘,脚边是两个鼓鼓囊囊的行李袋和一只磨了边的拉杆箱。
腾出一只手哆哆嗦嗦摸进裤兜,掏出手机。
指尖还是有些麻木,但她坚持按亮了屏幕,点开那个绿色小图标,翻到周谨言的对话框。
聊天记录停留在上一条她发过去的语音转文字。
“今天新家这边一切都好,你记得来吃饭。”
那是三个小时前发的。
现在再看那句话,只觉得刺眼。
她的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,迟迟没有落下,呼吸在口罩里变得沉重。
甚至删了三遍开头,才终于重新打下第一个字。
【谨言,抱歉哈,今天出了点岔子,新家那边……出了点小麻烦。】
她一个字一个字敲,只想找个听上去不那么狼狈的借口。
指尖顿了顿,在“麻烦”后面加了个句号。
又迅速删掉,换成笑脸表情。
可那个笑脸看起来太假,她又把它也删了。
最后只剩下光秃秃的一句话,连掩饰都显得吃力。
【吃饭的事,咱改天再……】
“约”字还没按下去,头顶光线忽然一暗。
沈棠打字的手指一下子僵住,愣愣抬眼。
逆着光,那人影轮廓清晰起来,肩膀宽而直,衣角一丝不乱。
周谨言就那样站着,眼睛直直看着她,
空气好像被按了暂停键。
四周车流声、行人交谈声、远处商铺播放的促销广告,全部退到了背景深处。
整个世界只剩她手里发烫的手机,和面前这个人沉默的凝视。
沈棠心口“咚”地跳快一拍,下一秒就慌了神,本能地想藏起脸上所有不对劲。
她下意识合上手机屏幕,往身后藏了藏,另一只手悄悄在眼角擦了一下。
指甲蹭到睫毛膏,有点晕开,但她顾不上了。
嘴角往上扯,硬堆出个笑容,装得跟没事人一样。
“嘿,谨言,你怎么……”
她想让声音带点笑意,结果一开口,嗓子发紧,尾音还轻轻颤了一下。
这笑非但没显得轻松,反而把眼角的红、强撑的累,全给衬得明明白白。
她意识到自己演砸了,却不敢停下。
还在勉强维持那个弧度。
仿佛只要不把嘴放下来,一切就还能假装过去。
周谨言胸口轻轻一缩。
他没拆穿,视线始终停在她脸上。
目光从她微红的眼尾滑过去,最后落在她嘴角上,语气平常。
“我刚好在这边办点事,新租了套房子,”
他稍稍偏了下头,朝不远处一栋崭新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