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人说起家时眼里的光,他是看不懂的。
可这一刻,有人把他心里那种模糊的念想,全变成了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。
甚至比他梦中浮现的画面还要真切、还要动人。
答辩环节,评委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。
有的质疑实用性,有的挑战设计理念。
她却一句接一句答得干脆。
偶尔还插句俏皮话,比如说。
“如果家不能让人笑出声,那它可能真的只是一座房子。”
全场顿时响起一阵轻笑声,紧张气氛一下子被她轻巧地化解了。
周谨言发现,她一说起自己的设计想法,眼睛就亮得不像话。
那是一种打心底里喜欢什么东西才会有的光,没有掺杂一丝功利或算计。
比赛一结束,他本想去跟沈棠说两句话。
结果半路却被几个合作方的人团团围住。
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缠着他,递名片、谈条件,推都推不掉。
等到终于脱身,外头天色已经黑沉沉的。
雨哗啦啦地下个不停,砸在展馆的玻璃幕墙上。
他站在展馆门口等司机来接。
屋檐下的水顺着边沿连成一片厚重的水墙,不断被风吹斜。
地面早已积成了浅浅的水洼,映着霓虹灯模糊的倒影。
就在他望着雨发愣的时候,旁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。
“没带伞啊?”
他偏过头,看见沈棠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,手里攥着一把折叠伞。
靠得近了才发现,她头发被雨水蹭湿了一点。
睫毛上沾了极细的小水珠,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发亮。
“车快到了。”
他回了一句,语调比平时低了几度,听上去格外沉。
沈棠抬头瞅了眼越下越凶的雨,没多想,干脆把伞往他手里一塞。
“我就在前面住,几步路,你拿着吧。”
话音没落,人已经利落地将包盖在头顶,肩膀一缩,一头扎进了雨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