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缓缓放下手中的咖啡杯，手指微微颤动。
“你说说，那时候课业多紧，别人周末都出去玩，就你一个人闷在实验室。我晚上查寝路过，十次有八次看见你还坐在那里写数据、调参数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抿了口咖啡，手依然在抖。
“从没见过像你这么拼的学生。当年你提前毕业，我到现在都觉得可惜。要是能一直留你在身边做研究多好。”
大学那几年，她一直绷得很紧。
每天五点起床背文献，白天连上八节课，晚上还要在实验室待到关门。
寒暑假也只回过两次家，其余时间全泡在学校。
三年干完了四年的课程，提早离校。
也正因为这样，她的记忆缺了一块，可当时她根本没发现。
“你对象呢？怎么没一块儿来？”
约翰忽然想起什么，放下杯子抬起头。
“我记得你们那会儿挺甜的，总是成双成对地出现在活动室。他是不是计算机系的？就在隔壁楼上课？你们还一起参加过跨学科项目，是不是？”
她话音刚落，猛地一拍脑门。
“瞧我这记性，真是老糊涂了，连名字都给忘了。”
沈棠却一下子抓住了重点。
“他叫什么？”
约翰教授一怔，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。
她皱眉回忆，嘴唇微动，似乎在默念几个音节，但终究没能说出来。
沈棠索性把最近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。
听完了，老人家半天没吭声，脸色都变了。
“天呐，怎么会这样……”她喃喃道，“我记得你们参加过学术交流会，坐第一排中间的位置，他还代表团队做了汇报。等等，我翻翻照片！”
说着就掏出手机，屏幕调得老大，手指慢慢划拉着相册。
年纪大了，动作慢，看得人心焦。
约翰教授忽然低呼一声。
沈棠心跳猛的一跳，赶紧凑过去。
屏幕上是一群学生的合照。
她一眼就认出了年轻时的自己，站在左边第三排。
“奇怪了，人呢？”
约翰教授瞪大眼睛。
“我记得他明明在现场的……我还特地把他安排在c位，因为那次项目他是主负责人之一。”
因为换过手机，之前存的不少照片全没了。
沈棠只好去学校官网翻找。
可奇怪得很，所有本该出现的照片里，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，压根找不到一点痕迹。
“这不对劲啊。”
约翰教授指着计算机系那张毕业合影。
“你看，名字明明还在。”
Alger？
这名字一跳进脑海，沈棠心里猛地一震。
这不是书上反复出现的字吗？
她凑近屏幕，仔细一看，照片上清清楚楚写着的名字。
人像位置却是一团模糊。
“难道他犯了什么事？可学校也没理由把学生的影像全删干净吧？太离谱了。”
约翰教授也说不清楚缘由，只能摆摆头，安慰道：“我有留纸质照的习惯，回家翻翻看，肯定能找到。”
沈棠点点头。
临走时，约翰教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“以后不管遇到啥事，都别客气。当过你老师，就得一直管到底。”
沈棠轻声应了。
……
第二天晚上七点刚到。
周谨言的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入酒店前的车道。
站定后便靠在车旁，双手插进西裤口袋。
一名服务员端着托盘经过，也不由自主放慢了步伐。
当沈棠从旋转门后走出来时她的身影刚出现在光线之下。
周谨言的目光就立刻锁定了她。
她穿了条干干净净的白裙子，布料轻盈，腰间收束得恰到好处。
这一幕让周谨言有那么一瞬间走神。
三年前，他们第一次正儿八经约会地点也是这家酒店附近的西餐厅。
时间同样是傍晚七点左右。
她也是这样一条白裙子，款式略有不同。
那天她迟到了五分钟，进门时脸颊微红，手里还拎着一只小包。
当时的他站在窗边等她，看到她的那一刻。
他几乎要以为那三年的分离，不过是做了一场梦。
“周先生，在想什么呀？”
沈棠已经站到了他面前，距离不到一步。
他转身为她拉开副驾车门。
“请上车，沈小姐。”
车内飘着一股淡淡的雪松味儿。
空调开着低档，风速柔和。
熟悉得和他本人的气息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