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柳贵妃消息倒是灵通,陛下疼孩子,那是陛下的慈父之心。不过话说回来,这孩子还没出生,封号的事,不过是陛下私底下念叨几句罢了,哪里就作数了?”
“贵妃娘娘这般郑重其事地拿出来说,倒像是要给这孩子定下来了似的。”
柳贵妃笑容一僵,面容有些不善。
“淑妃姐姐这话说的,本宫不过是随口一提,哪里就扯到定下来上了?”
淑妃皮笑肉不笑:“随口一提就好,臣妾还当贵妃妹妹有什么内幕消息呢,吓得都不敢说话了。”
这话说得轻巧,却把柳贵妃的话堵了回去。
皇后适时开口:“好了,不过是闲聊罢了,都别较真,来人,上些新茶来。”
茶点上来,众人各自用着,偶尔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。
容嫔忽然捂着肚子,皱起眉头。
皇后看向她:“怎么了?”
容嫔脸色有些白:“臣妾……臣妾肚子有些不舒服,想去更衣。”
皇后摆摆手:“去吧。”
容嫔起身,经过棠宁身边时,脚步忽然一顿,身子晃了晃,整个人往棠宁那边倒了过去。
淑妃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棠宁,同时厉声道:“容嫔,当心些!”
容嫔稳住身形,满脸歉意:“哎呀,对不住对不住,我方才头晕了一下,没站稳,安昭仪,没吓着你吧?”
她嘴上说着道歉,眼里却闪过一丝不满。
棠宁稳住心神,轻轻摇头:“无妨。”
可就在这时,她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,从容嫔身上飘过来。
那香味很特别,不是寻常的脂粉,倒像是某种草药的气息。
棠宁心头一跳,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。
淑妃也察觉到了什么,脸色微变,正要开口,却被棠宁轻轻按住了手。
皇后皱着眉看向容嫔:“怎么这般不小心?还不快下去。”
容嫔讪讪地应了,扶着宫女退下。
等她走后,柳贵妃摇着团扇,似笑非笑地说:“这容嫔,走路都走不稳,也不知是怎么了。”
贤妃淡淡道:“许是身子不适吧。”
棠宁垂着眼,默默记下了那股香味。
又坐了半个时辰,皇后起身道:“本宫乏了,先回去歇着,你们慢慢赏花。”
众人起身行礼,送走皇后。
皇后一走,贤妃也站起来,看了棠宁一眼,意味深长地说:“安昭仪,好生养着,这孩子,可是多少人盯着呢。”
说完,扶着宫女扬长而去。
柳贵妃摇着团扇,冷笑看着棠宁:“安昭仪,本宫今日算是见识了,往后啊,有的是热闹看。”
她说完,也走了。
令贵人跟在后面,临走前还回头看了棠宁一眼,眼神复杂。
亭子里很快只剩下棠宁和淑妃。
淑妃拉着棠宁的手,压低声音问:“方才容嫔那一倒,你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?”
棠宁沉默了一下,轻声道:“她身上的香味,有些古怪。”
淑妃脸色一变:“你是说?”
棠宁摇摇头:“还不确定,不过,我回去会让太医查查。”
淑妃握紧她的手:“你小心些,这宫里,明枪易躲暗箭难防,今日容嫔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脚,保不齐背后还有人指使。”
棠宁点点头:“多谢姐姐提醒。”
淑妃叹了口气:“你啊,往后可有的熬了,不过你放心,有什么事,只管来找我,旁的本事没有,替你挡几句嘴,还是能做到的。”
棠宁心里一暖,郑重地行了一礼:“姐姐的恩情,臣妾记下了。”
淑妃摆摆手,扶她起来:“走吧,我送你回去。”
两人并肩走出流芳亭,身后是满园春色,姹紫嫣红开得正盛。
回到延禧宫,徐月白已经在候着了。
棠宁把今日的事说了一遍,又将那股香味的特征仔细描述给他听。
徐月白沉吟片刻,脸色渐渐凝重起来。
“娘娘,若微臣没有猜错,那香味里应当掺了麝香和红花。”
棠宁心头一沉。
果然。
徐月白继续道:“这两种东西,单独用倒也罢了,混在一起,便是催人落胎的虎狼之药。娘娘月份尚浅,若被那香味熏上一时半刻,只怕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可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。
秋菊在一旁听得脸都白了:“容嫔好狠毒的心!当着那么多人的面,她也敢。”
春杏拉了她一把,示意她噤声。
棠宁靠在榻上,许久没有说话。
半晌,她抬起头,看向徐月白:“徐太医,这件事,暂时不要声张。”
徐月白一愣:“娘娘的意思是?”
棠宁淡淡道:“没有证据,闹出来也没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