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皇后只觉得有些头疼,她又被棠宁给摆了一道。
“陛下,是德妃请臣妾来,说是有嘉美人私通外男的证据。”
而且自从来到这儿,她一句话也没说。
德妃一听这话,连忙开口辩解:“臣妾不知那日是陛下,只是绮春宫近来有杂役频繁出入……”
她如何能想到,棠宁肚子里的孩子,竟然是皇帝的。
等下,该不会,从一开始,她就算准了自己会来这里吧?
德妃将视线转向皇帝怀中的棠宁。
只见女子整个人都趴在皇帝的怀中,她露出一双眼,居高临下的看着德妃。
而后德妃便看到棠宁微微勾起了唇角。
似是嘲讽她一般。
“朕看上次的思过,并没有让你真的反思到什么。”
萧玦冷声开口:“周德,传朕旨意,德妃……”
“陛下!一切都是奴婢的错,是奴婢心有不甘,擅作主张,娘娘只是受奴婢蒙蔽,还请陛下明察!”
就在萧玦要下旨时,墨竹连滚带爬的过来,将一切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。
墨竹额头重重磕在地上,直到磕出了血都没停下,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德妃跪在地上的身形微微一晃,随即垂下了眼帘。
她知道,墨竹是在为她揽罪。
若非如此,今日就算她不死,也得扒层皮了。
萧玦冷眼看着匍匐在地的墨竹,嘴角上扬。
“哦?又是你?”
帝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却让墨竹抖得更厉害。
“上次也是你,这次还是你,德妃宫里的忠仆,倒是一次比一次能干。”
这话诛心,身为皇帝,萧玦岂会不知,这是德妃的手笔?
若无德妃指使,墨竹会干这种事情?
德妃猛地抬头,眼中含泪,带着委屈。
“陛下,臣妾御下不严,确有失察之过,可臣妾对陛下一片赤诚,绝无构害皇嗣之心啊!”
她说着,恨恨瞪向墨竹。
墨竹接收到那眼神,心一横,哭喊道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是因上回受罚,心中怨恨嘉美人,又见娘娘为此事伤神,一时糊涂,才想出了这栽赃陷害的毒计!
奴婢买通了太医署一名学徒,得知嘉美人有孕的脉案,便伪造了杂役出入的记录,想借此坐实罪名!一切都是奴婢的错,与娘娘无关!娘娘全然不知啊!”
她边说边磕头,额前很快一片青紫,血迹斑斑。
皇后在一旁冷眼旁观,心中明镜似的。
墨竹一个奴婢,哪有这么大本事打通这么多环节?
这分明是弃车保帅。
但她乐得顺水推舟,将自己摘干净。
于是叹息一声,开口道:“陛下,若真如此,这奴才其心可诛,竟敢谋害皇嗣,构陷宫妃。”
“德妃妹妹虽有失察之过,但被恶仆蒙蔽,也是可怜,眼下嘉美人受了惊吓,龙胎要紧,不若先严惩这恶奴,安抚嘉美人,其他事容后再议?”
她将龙胎二字咬得清晰,提醒萧玦什么才是最重要的。
棠宁在萧玦怀中,瑟缩了一下,将脸埋入萧玦胸膛,手指紧紧抓着他的龙袍,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。
萧玦低头看了看怀中人。
他确实需要一个交代,但此刻,比起深究德妃,他更在意的是棠宁和她腹中的孩子。
“好一个忠心为主的奴才。”
萧玦的声音冰寒刺骨:“既然如此忠心,朕便成全你,周德!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贱婢墨竹,构陷宫妃,谋害皇嗣,罪不容诛,拖下去,杖毙。绮春宫涉案一应太监、宫人,连同太医署那学徒,全部交由慎刑司严审,揪出所有同党,一律按宫规严惩,绝不姑息!”
萧玦下令,没有丝毫犹豫。
“遵旨!”
周德挥手,立刻有强壮的太监上前,堵了墨竹的嘴,毫不留情地将瘫软的她拖了下去。
处置完墨竹,萧玦的目光扫过德妃和皇后。
“德妃屡次御下不严,纵仆行凶,险些酿成大祸,即日起降为昭仪。皇后统摄六宫,亦有失察之责,罚俸半年,闭门思过三日。可有异议?”
德妃,应当是如今的孟昭仪,身体晃了晃,几乎瘫软,却只能咬牙谢恩。
“臣妾……谢陛下隆恩。”
降位虽保住了性命和位份,但经此一事,她在宫中的势力和脸面算是丢了大半。
皇后也躬身:“臣妾领罚,谢陛下宽宥。”
萧玦不再看她们,打横抱起棠宁。
“摆驾延禧宫。”
他丢下这句话,抱着棠宁径直穿过跪了一地的宫人,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。
棠宁靠在萧玦肩头,目光掠过远处的孟昭仪跟林皇后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