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宁猛地抬头,眼底闪过一丝错愕。
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小腹,那里还平平无奇,却已然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。
她的月信一向不准,仔细想想,的确推迟许久了。
没曾想,竟是有孕了?
春杏更是惊喜得说不出话来,连忙上前扶住棠宁。
“小主!您有身孕了!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!奴婢这就去告诉陛下!”
棠宁连忙叫住她,深吸一口气:“等太医开了药方子再去。”
春杏拍了拍自己的头:“奴婢开心坏了……”
等太医匆匆写好药方,退了出去后。
殿内只剩下棠宁和春杏,春杏依旧难掩激动。
“小主,您有了龙裔!这下可好了,柳贵妃再也不能欺负您了!”
棠宁抚着小腹,没有多说什么。
“春杏。”
棠宁抬眼,语气沉稳。
“去把太医开的药方取来,亲自盯着煎药,不可让任何人经手,另外,往后我的饮食起居,都要格外留意,万不能出半点差错。”
“奴婢明白!”
春杏连忙点头,转身就要去取药。
“等等。”
棠宁又叫住她,眼底闪过一丝淡漠。
“再去御膳房说一声,就说我身子不适,想吃些清淡的滋补之物,就按安胎的方子来备。”
春杏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连忙应道:“奴婢明白!奴婢这就去办!”
不多时,春杏端着煎好的安胎药进来了,小心翼翼地递给棠宁。
“小主,药煎好了,您快趁热喝了吧。”
棠宁接过药碗,看着碗中黑漆漆的汤药,没有丝毫犹豫,仰头一饮而尽。
喝完药,她靠在软榻上,闭目养神。
而此时,钟粹宫内,柳贵妃正听着夏秋带来的消息。
得知棠宁今日请太医诊脉,却不知具体情况,不由得皱紧了眉头。
“诊脉?她又在耍什么花招?”
夏秋道:“听宝华殿的宫人说,棠宁小主今日精神似乎不太好,太医诊脉后开了药方,说是要静养。”
“静养?”
柳贵妃冷笑一声,眼底闪过一丝怀疑。
“她定是又在装病博同情!不行,我得想个办法,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鬼。”
……
夜色渐深,宝华殿内却灯火通明。
春杏本是要去找萧玦说这个好消息,却不曾想,萧玦在同大臣议事。
这一等,竟是到了这时。
周德便先打发春杏回来,说是晚些时候,陛下会去的。
棠宁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,目光落在摇曳的烛火上。
春杏轻手轻脚地进来,为她披上一件外衫。
“小主,御膳房那边送来了燕窝粥,说是按您吩咐的清淡滋补方子做的。”
棠宁微微颔首,并未起身,只淡淡道:“先放着吧。让你留意钟粹宫那边,可有什么动静?”
“夏秋方才借着送绣样的由头,往咱们这边打探了两回,都被守门的太监含糊过去了。不过……”
春杏凑近了些,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奴婢去太医院取药时,似乎瞧见钟粹宫的另一个小太监,在侧门与药童嘀嘀咕咕。”
“果然。”
棠宁嘴角牵起。
“她知道我请了太医,必然要探个究竟。”
“春杏,明日起,你悄悄去太医院,就说我夜间睡不安稳,请太医再开一剂宁神方,与安胎药分开抓、分开煎。”
“记住,宁神药的方子里,务必要有砂仁这味药。”
春杏虽不解其意,但见主子神色笃定,便牢牢记下:“是,小主。只是为何要特意分开,还要有砂仁?”
棠宁放下书卷,指尖轻轻叩击着榻边小几。
“安胎药方里,本该有黄芪、白术、黄芩、桑寄生等物,太医开的方子我看了,并无问题。”
她顿了顿,眼中掠过一丝锐利。
“但柳贵妃既已起疑,难保不会在药材或煎药过程中动手脚,分开处理,更为稳妥,至于砂仁……”
她目光转向那碗未曾动过的燕窝粥,语气平静无波。
“砂仁有理气安胎之效,但气味辛香独特,辨识度极高。柳贵妃心思缜密,定会想办法确认我是否真的在服安胎药。
寻常安胎药气味不易分辨,但若我饮食或药渣中,反复出现砂仁之味……”
春杏恍然大悟,眼睛微微睁大:“她便会更加确信小主您是真的有孕在身!可小主,这样是否太危险了?”
棠宁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。
“危险也是生机。”
两人正说着话,殿门被推开,带着一身夜露寒气的萧玦走了进来。
他今日议事到深夜,眉宇间尚凝着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