替身?
还是说……根本就是那个人,换了身份,潜伏进宫?
无论是哪一种,都足够惊世骇俗!
德妃将人留在宫中,这对于萧玦而言,可谓是奇耻大辱。
他能忍?
而德妃胆敢如此冒险做这种事,想必是对那个人念念不忘的很。
“德妃娘娘这些年深居简出,很少与人交往,但沈青有时会被派去翊坤宫送东西。”
苏嬷嬷轻声说着,那双眼眸之中划过几分复杂的情绪。
“一次两次是巧合,次数多了……谁又知道呢?”
“宝林。”
苏嬷嬷看向棠宁,语气带着几分警告。
“老奴今日说的话,出了这个门,请您务必忘掉,这事若捅出去,就是天大的丑闻,要死很多人的。”
“包括您自己。”
棠宁走出旧书库的院子,春日的阳光落在身上,竟让她打了个寒颤。
春杏伸手扶住她,她轻轻摇摇头。
她想,以德妃的性子,怎会轻易将知晓自己秘密的人留下呢?
苏嬷嬷又是怎么活下来的?
前世的时候,好像也没这样的事情发生。
是这辈子许多事发生了偏移,所以多了许多她之前从未知道的事情吗?
而此时的翊坤宫中,德妃身无一物,浸泡在浴桶之内。
白皙的皮肤裸露在外,袅袅升起的白雾将她的眉眼氤氲的有些看不清楚。
宫女墨竹伺候在一旁,而屏风外,还站着一人。
那人穿着靛青太监服,低垂着眉眼站在那儿。
屏风上绣着的花纹被水汽浸得模糊,浴桶里的玫瑰花瓣浮在水面,随着德妃抬手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她指尖划过水面,声音轻得像雾:“沈青,你站在那儿多久了?”
屏风外的身影纹丝不动,沈青的声音很是疏离:“回娘娘,刚送完司礼监的文书,奉命在此等候回话。”
德妃低笑一声,缓缓起身,墨竹立刻上前要为她披上锦袍,却被她抬手制止。
白皙的肩颈暴露在外,水珠顺着发丝滴落,落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“本宫让你进来。”
沈青的身子在听到这话后,僵了一下,垂在身侧的手握紧许多。
“娘娘恕罪,男女有别,内外有别,奴才不敢僭越。”
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,若是仔细听,还能听到几分不悦。
“僭越?”
德妃缓步走到屏风后,雾气缭绕中,她的眉眼愈发朦胧。
眼神犹如寒星,直直落在沈青身上。
“沈青,你入宫十年,难道还不懂,在这翊坤宫,本宫说的话,就是规矩?”
她上前一步,几乎贴近他。
沈青立刻后退半步,头垂得更低,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,只听得见他略显急促的呼吸。
“娘娘自重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隐忍,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。
德妃却不肯罢休,伸手想去碰他的脸颊,指尖堪堪擦过他的下颌,就被他猛地偏头躲开。
她的手僵在半空,眼底闪过受伤。
“你要本宫自重?”
德妃轻声重复,语气里带着自嘲。
她这副样子,哪里还有半分当年的影子?。
可他明明和他那么像,尤其是这双眼睛,每次看着他,她都觉得他还在。
沈青的身子绷得更紧了,强忍着恶心说出一句。
“娘娘认错人了,奴才只是个阉人,不配与任何人相提并论。”
他的声音冷硬,很是冷漠。
“当年的事早已过去,娘娘如今是尊贵的德妃,何必执着于过往?”
德妃笑了,笑得眼角泛红,落下泪来。
若不是执着,她怎会在这深宫之中苦熬这么多年?
若不是执着,她怎会费尽心机将他留在身边?
沈青怕的就是这层窗户纸捅破,他们都万劫不复。
她逼近他,气息拂过他的耳畔,带着淡淡的玫瑰香,却让他如临大敌。
“可你有没有想过,从我第一眼在宫宴上看见你,就注定了我们之间,断不了。”
沈青猛地抬起头,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他的眉眼在雾气中愈发清晰,侧脸的轮廓,确实与苏嬷嬷口中那位读书人有五六分相似。
可沈青就是沈青,从来都不是任何人的替身。
他也动摇过,却在德妃喊出别的男人名字时,瞬间清醒。
如果他真的任由自己沉沦下去。
将来,等着他的结局,只有一死。
“娘娘,奴才是残缺之人,给不了娘娘任何东西,只会连累您。”
“这深宫之中,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,您是德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