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玦这才收回目光,整了整衣袖,淡声道:“退下吧。”
她躬身后退,缓缓淡出萧玦的视线。
棠宁不知道萧玦此举是为什么,但她知道,他绝对只是一时兴起。
或许只是看看自己是否还如从前一般,有勾引的心思吧。
不多时,夏秋便进来了。
夏秋是奉柳贵妃之命前来乾元殿请皇帝,道是贵妃备了陛下最爱的雪耳羹,并有关乎北境军民的要事相禀。
萧玦眸光微动,放下朱笔。
柳贵妃懂什么,不过是知道皇帝还未歇下,要请他来。
萧玦给柳贵妃面子,也都是看在她哥哥的面子上。
北境要打仗,少不了要她哥哥过去。
到了钟粹宫,柳贵妃一身华服,妆容精致,亲自迎了上来,笑语盈盈。
“陛下许久没来看臣妾了。”
她嗔怪道,萧玦只说了句最近政务繁忙。
柳贵妃没再说什么,跟着他进了内殿。
坐下不多时,雪耳羹就被端上来了。
用过羹汤后,她觑着萧玦神色,果然提起了北境之事。
“陛下。”
柳贵妃轻蹙蛾眉,面上带着几分忧戚。
“臣妾昨夜梦到北境风雪肆虐,百姓流离失所,将士们在寒风中苦守边关,醒来后心中实在难安。”
“想起库中还有些体己金银、珠宝古玩,留在臣妾这里不过是死物,若能用于北境军民,也算是替陛下、替大雍略尽绵力。臣妾愿将这些悉数捐出,以解北境燃眉之急。”
萧玦看着她,心中冷笑。
这番说辞,情真意切,若真柳静初自己能想出来的,那才是见了鬼。
她跟了自己这么多年,何时会为底下的人去担忧。
不过萧玦面上却露出欣慰感动的神色,执起柳贵妃的手,温言道:“爱妃有此心意,实乃社稷之福,北境军民若知,必定感念爱妃恩德,朕心甚慰。”
柳贵妃见皇帝如此反应,心中大喜,更是认定了棠宁所献之策的高明,连忙道。
“臣妾不敢当陛下如此夸赞,只求能为陛下分忧。”
萧玦顺势又道:“爱妃如此深明大义,朕岂能不赏?说罢,想要什么?只要是朕能给的,无有不允。”
他语气宠溺,那双黑眸,简直是看狗都深情。
柳贵妃被这突如其来的隆恩冲昏了头脑。
这个棠宁果然有点儿本事,陛下不仅没有起疑,还要重赏。
她按捺住激动,故作谦逊。
“为陛下分忧是臣妾本分,岂敢再求赏赐?只是……若能得陛下常来钟粹宫坐坐,臣妾便心满意足了。”
她倒是没那么傻,深知恩宠才是立足根本。
萧玦朗声一笑,笑意却不达眼底。
若是仔细看,似乎还能看他眼中划过的讥讽。
“这有何难?爱妃体贴,朕却不能不赏。周德,传朕旨意,贵妃柳氏,心系社稷,捐资为国,深慰朕心,特赏东海明珠一斛,云锦十匹,另恢复其协理六宫之权。”
协理六宫之权,这可是实打实的权力。
柳贵妃喜出望外,连忙谢恩。
这步棋走得太对,不仅博了美名,更重获了权力。
萧玦看着柳贵妃那几乎掩饰不住的得意,眸中冷意一闪而逝。
他扶起柳贵妃,又温存了几句,方才起身离开。
回到乾元殿,萧玦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,只剩下帝王的深沉与猜忌。
“周德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
“去查查,棠宁在钟粹宫斗做了些什么。”
“是。”
周德心领神会,躬身退下。
萧玦负手立于窗前,望着沉沉的夜色。
柳贵妃捐资,解决了部分军饷难题,暂时堵住了主和派的嘴,让他能更专心地筹措剩余款项,支持北境战事。
无论棠宁是什么目的,倒是在无形中帮他解决了一部分的事情。
柳贵妃因捐资之事,一时风头无两。
连带着对献计的棠宁也更加看重,赏赐不断,甚至隐隐有引为心腹之意。
这情形,自然落入了有心人眼中,尤其是那位身怀龙裔、本就对棠宁心存忌惮的令昭仪。
“协理六宫之权……陛下竟如此厚赏!”
瑶华宫内,令昭仪抚着肚子,眼神阴鸷。
“柳静初那个蠢货,怎么可能想出这等计策!定是有人在背后指点!”
她几乎立刻就想到了与柳贵妃有过接触的棠宁。
“娘娘,小满那边已经准备好了,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。”
彩屏低声禀报。
令昭仪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腾的妒火和不安。
“告诉小满,机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