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陈朝在对面坐下。
小路坐在他旁边,低着头,但嘴角弯着。
吃饭的时候,奶奶一直在说话。说村里的变化,说小路的成绩,说那只老母鸡下蛋多勤。谭言听着,偶尔应一句。
吃到一半,奶奶突然问:
“陈老师,这是你对象吧?”
陈朝筷子顿了顿。
谭言在旁边笑了。
奶奶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也笑了。
“我就说嘛,哪有带朋友来的。”
小路在旁边偷偷笑。
陈朝低着头,继续吃饭。
吃完饭,天黑了。
谭言站在门口,看着外面。
村里的夜晚和城里不一样。黑是真的黑,但星星也真的多。密密麻麻的,铺满了整个天。
陈朝走出来,站在她旁边。
“想什么呢?”
“没什么。”她说,“就是觉得这儿挺好的。”
他看着她的侧脸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,把她半边脸照得有点发白。
“那以后常来。”
她转过头,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
回去的路上,小路送他们到村口。
他站在路灯底下,冲他们挥手。
谭言从车窗探出头。
“小路,期末考试加油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下次带书给你。”
“好。”
车子开出去。
她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,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黑暗里。
她靠在座椅上,没说话。
陈朝开着车,也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,她开口。
“陈朝。”
“嗯?”
“何莹说,你在这儿的时候很累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还好。”
“腰上的伤,是不是那时候落下的?”
他没说话。
她看着他。
“是不是?”
“有点。”
她没再问。
车子继续往前开。
到家的时候,已经快十一点了。
推开门,屋里黑漆漆的。那只猫从黑暗里跑出来,蹲在他们脚边,叫了一声。
陈朝伸手开灯。
灯光亮起来的一瞬间,谭言蹲下来,摸了摸猫的头。
“团子。”她轻轻叫了一声。
猫蹭了蹭她的手。
她站起来。
“饿不饿?”
“不饿。”
“那我洗个澡。”
她往浴室走。
陈朝站在客厅里,看着她的背影。
她走到浴室门口,又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早点睡。”
“嗯。”
那天晚上,谭言躺在床上了很久睡不着。
她想起何莹说的话。
“他那时候,挺累的。”
她想起陈朝在乡下待的那一年。
一个人,腰上有伤,每天送学生走山路。
她翻了个身。
窗外有月光,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。
她闭上眼睛。
第二天早上,她醒来的时候,床头柜上放着那杯水。
依然还有一张便利贴。
“早餐在锅里哦,中午回来。”
她看了两遍,把便利贴折好,放进抽屉里。
那个铁盒子,又快满了。
她站起来,推开门出去。
陈朝不在。
厨房里灯亮着,锅里的粥还热着。旁边放着一个小碟子,里面是腌木瓜丝,甜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