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雨莲站在原地,只觉得心底一片空洞。
她的眼泪早就流干了,只剩下麻木跟空洞。
“是林雨莲同志吗?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,林雨莲迟钝的转过头,看着一个穿着得体,面容斯文的女干部站在不远处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。
她认出来了,那是从bJ来的梁同志。
“梁同志?”
梁同志快步走了过去,伸手顺势搀扶住了她:“我刚刚路过这里,看到你一个人在这里,脸色不太好,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?”
她的声音放的很轻,带着一种天然的,让人想要倾诉的亲和力。
林雨莲鼻子一酸,险些又是掉下来泪来。
这些日子,城里的人对她指指点点,要么躲着她,像是躲避瘟神一样逼着她,她回到乡下,状态也差不多。
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这样震颤当个,带着关切的语气跟她说话了。
她嘴唇哆嗦着,语气轮次的想要把周意远的事情说出来,当然不可避免的夹杂着对姜婉燕的怨恨跟猜疑。
梁同志听得认真,偶尔点点头,轻轻叹息一声,却不打断。
等林雨莲说的差不多了,她这才开口,语气里却充满了理解跟同情:“周同志一时糊涂确实是令人惋惜,不过,公安依法办事,我们还是要相信组织的调查,只是。”
她话锋微微一顿,目光瞥向了不远处河对岸依稀可见的果脯坊轮廓:“这姜婉燕同志,做事是风风火火,能力也强,但是有时候,太过要强,锋芒太露,未必是好事。”
林雨莲猛地抬头,像是找到了知音。
梁同志继续开口道:“你看她今天,连我跟老支书的话都敢直接顶撞,虽然说的可能是实情,可到底是年轻气盛,不过也难怪,作坊办的红火,首都都挂了名,有些傲气是难免的。”
“只是苦了周围的人,像是周同志,或许是心里压力太大了,一时半会之间没有转过来。”
这番话,看似可观,甚至带着一点对姜婉燕年轻气盛的谅解,却又像是一根根针,精准的扎在了林雨莲最痛,最恨的那个点子上。
是啊,姜婉燕凭什么那么风光?
凭什么所有人都夸她能干?凭什么她的男人傅景辉对她死心塌地,而她的男人却因为她的风光而走上绝路?
林雨莲咬牙切齿,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扭曲的火焰:“她就是灾星!克完了别人,自己倒是风光了。”
梁同志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,声音压得更低:“雨莲同志,你现在情绪不稳定,说这些气话可以理解,但是日子总要过下去,周同志犯了错,接受了改造,将来出来,你们的日子还得靠你们自己。”
“你现在最要紧的,是保重自己。”
她顿了顿,似乎是无意提起:“我听说姜婉燕同志的儿子,叫做小禾是吧?虎头虎脑的,看着倒是挺可爱,孩子总是无辜的,看到孩子,有时候心情也能够开阔些。”
林雨莲听到这句话时一愣,姜婉燕的孩子?
想到周意远老是提的孩子,她抿着唇,眼神里飞快的划过一抹阴沉。
凭什么?
姜婉燕凭什么有这么好的人生?
梁同志看着她眼神变幻,直到火候差不多了。
她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服,语气回复到了公事公办的平和:“我只是路过,看你状态不好,多说了两句,林雨莲同志,凡是想开点,向前看,我还有事,就先走了。”
“当然了,如果你有需要帮助,可以到村委找我。”
她转身离开,脚步从容,留下了林雨莲一个人坐在河边。
梁同志说的没错,姜婉燕没必要过上这么好的人生!
林雨莲站起身来,摇摇晃晃的往外走。
她一定不会让姜婉燕好过的!
这天下午,阳光挺好。
小禾跟几个差不多大的孩子在果脯坊后的墙外追着玩,林雨莲就躲在了十几米的老槐树底下,死死的盯着那个穿着蓝色小褂子的身影。
她的手死死的抠着粗糙的树皮,指甲缝里塞满了木屑。
她直到孩子是无辜的,可一想到姜婉燕的所作所为,她的心底里就按耐不住的痛苦,尤其是当看到小禾如此机灵聪明,让她越发的恼怒。
就在她出神的瞬间,小禾为了抢一个滚远的皮球,独自朝着草坡边缘跑去,那边靠近一条不深但是水流颇急的灌溉渠,其他孩子还在后面笑闹。
林雨莲知道机会来了,她的心脏狂跳起来,血液冲上头顶,烧毁了她最后的一丝理智。
她像是被无形牵动着,猛地从树后面跑了出去,在小禾弯腰捡球的瞬间,她伸手狠狠地推了一把他的后背!
小禾短促的惊叫了一声,小小的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,朝着水渠的方向滚落下去。
几乎是同时,一道凄厉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