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青裴心中已经笑得流泪了,可身体的麻木让他做不出更多表达了。
“你变成现在这副样子。看来早就不想活了,”阿襄看着顾青裴那张脸,再次看到了可怜和可悲,“你再怎么可怜,也不是轻贱人命的借口。”
这世上谁不可怜,除了少数的一些特权“人”,芸芸众生谁不是苦的各有不同。
如果人人都去报复人间,这个人间早就成为了炼狱。
顾青裴却执着地盯着阿襄问:“他惨不惨?惨不惨?”
阿襄刚才说,能饶顾青裴不死,其实是骗他的。虫卵一旦开始苏醒,就不会停止。既然是阿娘选择留下的最后保险,自然是一旦启动,就没有余地。
顾青裴自己好像也知道这一点,所以他只是盯着阿襄,既没有恐惧,也没有发狂,只是执着地想知道最后、李莲英死得惨不惨。
“他死得很惨,并且他不甘心、远没有你这样甘心赴死的从容。”
一个人一旦不甘心死,就会死得更痛苦,更绝望,人生中最后的数秒,都是在极度折磨中度过的。
尤其是李莲英这样自负傲慢的人,习惯了玩弄别人的命,等到了他自己的时候,就会加倍、反弹。
顾青裴好像终于如愿了,他看着阿襄,最后的眼神里,竟然有一点慈悲。
那是许多年前,顾青裴残余的灵魂影子。
蛊虫吸光了血,在宿主身体中陪着宿主一同死去,肉体失去了所有支撑,轰然倒了下去。
一个男人的悲剧的一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