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好,好孩子!”
南安太妃大笑出声,身旁贾母顿觉呼吸粗重起来。
探春扭捏着抽出自己的手:“只是眼下府中琏二嫂子身染重疾,我代为帮衬,祖母年事已高。若是立时认了义母,少不得要尽尽孝道,身前伺候,可眼下…反倒辜负了太妃您的殊荣。”
一番话下来,不止正殿内所有人都傻了眼,连带着南安太妃的脸色都变了几变。
南安太妃没成想这把年纪,历经世事。
今日“终年打雁,竟被小雁啄了眼!”
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,紧喘几口气后,被气笑了。
随手端起放置许久的茶盏,一口吃进了口中。
“噗嗤”一声,南安太妃竟是将满口的茶水,吐了一身,连带着身旁的贾母也沾了光。
众人连连惊叫,探春偷笑。
她如何不知,这茶叶里的官司。都说好心办坏事,但今日琏二嫂子却不知她却帮了大忙!
在众人惊慌失措中,身旁两名宫侍连忙搀扶起南安太妃,急切问道:“太妃如何?可是呛着了?”又回身高喊:“随行太医在哪里?”
南安太妃终于喘匀了气,再也按捺不住,皱着眉:“这是什么茶?!酸涩不说,竟还有土腥味!”说着朝着桌案上贾母未动一口的茶水中瞧去。
只见那茶盏内的茶水浑浊不堪,上头还漂浮着白绿掺杂的霉斑!
“呕…”
只瞧了一眼,就背过身去吐了一地。
正殿内乱坐一团。
宫侍高喊:“随行太医在哪里?”脚下不停又将太妃扶回了屏风之后。
眼见太妃身影没入屏风后的探春,忙奔到还在怔愣的贾母身边,冲着鸳鸯使了个眼色后,一边一个搀起老太太也消失在了屏风之后。
贾母被二人搀扶着进了远离太妃换衣的偏殿之中,脚步之快,就连坐在了榻上后还没弄明白事情的缘由。
鸳鸯也是目露惊诧的瞧着探春。
探春望着贾母,又是噗通一声跪在了当下。
“哐哐哐”
手中的乌木拐杖重重顿在青石砖地上。惊的鸳鸯直接蹲在跟前轻拍贾母后背。
“竟是如此作践我的孙女儿!作践我们荣宁二府!”
探春听了,心中一暖,身子也跟着微微发颤,哭了出来:“老祖宗莫要气坏身子,孙女今日扶您进来,是有话要跟您商量。”
果然贾母其实心中是不愿的,只是碍于身份和宫里的元春娘娘使然,才不得已虚与委蛇。
虽当时拒绝的不够彻底,但也只能如此。
方才见南安太妃言语间,怕是不会轻易放下此事。电光石火间,一个念头在她心中猛地窜起,危棋…但或许是一条另辟蹊径的生路!若是因此事从此记恨在心,还有时间,相信自己定能转危为安。若是从此撂下各走一边,那便是相安无事,或许还能利用契机。
想到此,默默流泪的探春挺直背:“老祖宗。”
这一声九转百回的软糯呼唤声打破了殿内令人窒息的沉寂。
贾母听了心中发软,竟觉得眼眶有些发起酸来。
“老祖宗息怒,仔细身子要紧!孙女今日所有斗胆行事,只是为了躲过此劫。”
贾母没料到探春会如此说,心下有些诧异,但更多的是心疼。
“你起来说话。”
探春感受到长辈关爱,眼泪涌的愈发止不住:“孙女知道老祖宗疼我,正因如此,才不能眼睁睁的任由您将推辞的话说出口,反倒叫您跟老太妃之间生了嫌隙。更家不能叫大姐姐在宫里头为难!”
贾母听了,眼眶通红,瞬间萎靡了下去。
探春坐到榻沿,双手揽过贾母胳膊,眼中泪光闪烁:“方才想到一计,或许能两全。”
贾母伸手抚着探春发鬓:“又说什么胡话,两全?你小孩子家家能想到什么两全之策?三丫头你放心,容我再琢磨,定不能委屈了你。”
探春又紧了紧揽着贾母的双臂,急切道:“老祖宗,待回座太妃再问起,您…您只说孙女正在议亲,只是尚未认准定下,但几家人的长辈都是心知肚明,故而未曾对外声张。”
贾母瞬间怔愣住,看向探春的眼神满是不可思议。
颤着声问道:“议亲?和谁家议亲?”
探春破涕一笑:“老祖宗,孙女在府内,从未出过门。您便是问我诗词,我还能答的出来。可若是问我跟谁议亲,我说万万说不出的,还的让老祖宗费心,想个借口遮掩过去才好。”
贾母听探春如此说,放下了心。
却内心惊叹三丫头在如此短时间内,琢磨出这个法子。虽说这个法子…
耳边听着探春轻声道:“老祖宗…”
贾母眼中浮出一层水光,心中迅速分析利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