该说不说,这家店的手艺确实很好,否则也不会再在这种特殊时期,还有不少人来吃饭,墙上最显眼的位置,供的不是财神,而是一面“日中亲善”锦旗。
唐韶华领着徐震就往里走。
“去去去!要饭去后巷!别冲撞了里面的贵客!”
一个伙计抹布一甩,挡在了二人身前。
唐韶华眉头一皱,刚要发作,徐震一把拉住他,陪着笑脸,手往怀里一掏,两块大洋在指尖一晃,发出清脆的“叮”声。
“小二哥,俺兄弟俩发了笔横财,就是想尝尝荤腥,死也做个饱死鬼。这钱,够不够?俺们就坐角落,不碍事”
“得嘞!您二位里面请!不过咱可说好了,咱们这经常有皇军高官出入,您二位吃快点,别惹眼!”
徐震这才将银元扔给他,唐韶华瞥着眼,尽量不去看被伙计攥在手心的银元。“小二!你们这都有什么拿手菜!照两块大洋上!”
伙计接过大洋,猛地吹了口气,放到耳边,“客官,您算来对了!这夏津县就数俺们家最正宗。”
说着将唐韶华领到了一楼大堂的角落里。
伙计勤快地抹了两下桌子,将抹布往肩上一搭。
“俺们这布袋鸡那是桌桌必点,双味蹄筋、十香驴肉、香米红烧肉、麻香排骨那也都是一绝。”
“就照两块大洋的上!别忘记洗手!”唐韶华眼睛微眯,打断了他。
伙计奇怪的看了他一眼。“好嘞,马上给您二位上菜。”
就在二人等菜的时候,门口来了四五个人,其中一个蒜头鼻瘦子一躬身,“松井大君、ここでございます、どうぞお入りください。(松井太君,就是这里,快请进!)”
徐震和唐韶华对视一眼,压了压毡帽。
松井硬挤出一丝笑容,眼角肌肉却微微抽搐。 他拍了拍高俅的肩膀,语气亲切得有些渗人。“高桑,不用说日语!入乡随俗,我的中国话,还可以。”
“松井太君,您这哪里是还可以啊!你这中国话说的比我都好!”蒜头鼻瞪大眼睛,一脸震惊。“快,请进,这就是我和您说的馆子,是这夏津独一份!李县长,您也快请,这顿饭我来安排!务必让您二位满意。”
李彩题跟着松井登上楼梯。
高俅跨进门槛,“掌柜的,来贵客了。赶紧安排一下!”
一个带着瓜皮帽的中年男人赶紧跑了过来,“哎呀,高翻译官,您放心,马上安排!”
“嗯,钱,记在账上!”
“您这磕碜人不是,这顿我请了!您放心吃!”
“嗯——,掌柜的,还是你会来事,菜快些上!”
“好嘞!”
那伙计端着唐韶华他们的菜出来了,看到这一幕,撇了撇嘴,声音微不可闻。“呸,什么东西!”
唐韶华挑了挑眉,趁着伙计摆盘的功夫,压低声音。“兄弟,那是什么人啊?好大的架子!”
伙计低头,偷瞥了一眼,“听口音,您二位不是本地人!刚才那个....就是个狗汉奸。俺们这的翻译高俅。小鬼子来了以后,直接认了爹了!”
“菜上齐了,您二位慢用!”他似乎觉得自己说多了,赶紧唱了个肥诺,端着托盘走了。
唐韶华眯了眯眼,招呼徐震,“好香啊!快吃!”
也顾不上仪态了,和徐震二人狂吃起来,看起来就和过年下顿馆子的老百姓没啥区别。
唐韶华满嘴流油,含混着。“徐大个!那个高俅,应该就是陈人渣,想要抓的目标!”
徐震往嘴里扒着米饭,“嗯!好像是!”
唐韶华的眼神开始危险起来,“徐大个!我有个想法!”
徐震眼球一震,腿肚子一突突,“华少,恁要干啥?还是先找队长他们吧!”
“你就吃吧!”说着唐韶华抓起一个鸡腿,走向了店外面,将鸡腿送给了街角的一个小乞丐。
徐震看了一眼,勾了勾嘴角,继续埋头干饭。
二人吃完饭,唐韶华也不着急走,翘着二郎腿剔牙,徐震抚着肚皮打嗝。“咯!华少,咱不去找队长吗?”
唐韶华翻了个白眼,“等你想起来,早就晚了,我让那个小乞丐去了!”
“华少?你被队长附体了?”徐震瞪大了双眼,“你现在好聪明!”
“滚....”唐韶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楼梯传来的喧嚣声打断。
“高桑!这家店的菜味道确实很好,多谢款待!”
“啊!松井太君,您太客气了!咱县城最好的福润堂就在隔壁,小的已经留了上等净房,炭火盆烧得旺旺的,搓澡师傅是咱夏津最好的老手,保证太君泡完浑身舒坦!您请,小的前面带路!”
“哦?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!啊?哈哈哈!”
一行五人,陆续下楼,向着隔壁走去!
“走!咱们也去泡个澡!过了这村没这店了!”唐韶华一把拉起了徐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