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家两个儿子见状,吓了一跳,连忙扑了过去。
可老爷子双眼紧闭,俨然已是不省人事了。
“快,快请医生啊……”
连夜一个电话打到了医院里,救护车开进了方家的大宅,将老爷子拉进了重症监护室。
医生、护士,一大群,围着老爷子忙活了一夜,直到天蒙蒙亮,才从病房里出来。
“医生!”
方砚礼在病房外守了一夜,看到医生出来,连忙迎了上去。
“我爸怎么样了?”他问。
医生摘了口罩,神色并不好看。
“是脑出血”他说。
“好在出血量不算很大,情况占时稳定住了,只是,老爷子年纪毕竟上来了,先前就有不少的基础病,这一次病发只怕……”
医生顿了片刻,才道:“反正,你们这段时间都多陪陪他吧,他要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,都尽可能地帮他满足。”
医生的话说完,方砚礼的眼眶几乎在瞬间红了下去。
他知道,其实父亲的身体早就已经不好了,当初小孙女的失踪让他受了很大的打击,内里就已经空了。
他是为了这个家,才一直苦苦支撑着的……
可他撑了两年,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,这个家依然看不到前路。
一切,都是他这个做儿子的太无能了。
方家这个年节几乎都是在医院里度过的,老爷子躺在病床上,时醒时睡,总是迷迷糊糊,不管两个儿子如何呼喊他,他总是这样。
偶尔嘴上会念叨着:“熙熙……熙熙……”
方承熙,是老爷子为大房的小孙女起的名字。
只可惜,名字还没用上,这个孩子就不见踪影了。
这成了老爷子心中的一个执念,所以在弥留之际才反复念叨。
“熙熙,爷爷错了,是爷爷错了……”
“不该相信高人,没有高人……”
…………
这个模样,让方砚礼和方砚书两个儿子看得十分不是滋味。
然而,就在这个时候,有不速之客来了……
几个凶神恶煞的人闯进了病房里。
“谁是方砚礼?”为首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问道。
方砚礼一看到这几个人,明显打了一个摆子。
“我……”他战战兢兢站起身,朝着那些人走了过去:“哥,我们有什么话出去说,好不好?我父亲病了,咱们出去说,出去说……”
他不由分说便拖着这些人往外头去。
这些人……是来催债的。
从去年开始,方砚礼做生意就一直在赔钱,把公司里的流水赔光了不说,连自己的积蓄也用光了。
那个时候,他就已经撑不住了,想要回家跟哥哥、父亲坦白。
是江知瑶拦住了他。
“咱们好不容易才把公司攥在自己手里,你现在还回去了算怎么回事?就这么认输了,你以后再不要想沾手生意了。”
方砚礼觉得江知瑶说的也有道理。
但是不坦白,钱呢?
于是江知瑶便向方砚礼介绍了高利贷。
方砚礼当初想着,只要一笔生意翻了身,把这个钱还上就好了。
可急功近利,过分追求利润,便被人做了局,卷款跑路了,落了个血本无归的下场。
接连老爷子生病了,他还不上钱,人家找上门来了。
能怎么办?
他点头哈腰,说不尽的好话:“实在是对不起,哥,你看我爸还在病房里,实在没办法拿钱出来,你再宽限我几天,几天就好。
你知道我们方家的,几十年的信誉,我不会赖你帐的。”
“老子管你什么方家圆家!”
对方一只手捏过他的肩膀,手指头怼在他的脸上:“老子最多给你三天,三天你要是还不出钱来,老子他妈废了你!”
“是,是,好好好……”
鉴于方砚礼的态度还不错,对方没怎么为难他,撂了几句狠话,就离开了。
等他回到病房,方砚书问他。
“砚礼,那些都是些什么人啊?”
“没……没什么……”方砚礼局促地敷衍。
方砚书看他这样子,心里自然是存疑的,但也没有追问,只嘱咐了他几句:“我看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干正经营生的,你还是离他们远点,少和他们接触。”
“是是,我知道,放心吧,哥。”
方砚礼装得冷静,转身就和江知瑶闹起了脾气。
“看吧,当初我就说了不这么做,不这么做,现在怎么办?怎么收场?那些人……他们真的会要了我的命的!”
方砚礼本是软弱的性子,一想到那群人凶狠的样子,半点主意都没有。
“怎么办?怎么办?怎么办呀?”
他坐在那里,两只手撑着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