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时候不早了,我该走了,这最后一天,可别迟到了。”
可谁料,顾长林前脚刚走,棉宝“哇”地一声就哭了起来。
这……
这是怎么了?
全家人都慌了,这还是棉宝这么长时间以来,第一次哭得这么伤心。
“是尿了?”
“没有啊……”
“是不是饿了?”
“不应该啊,早上刚喂了奶。”
所有人都手忙脚乱的,顾长林没法子,只能又将棉宝抱在手上。
棉宝也管不了那么多了,挥舞着小手对着顾长林的额头就是一阵扑腾。
打散,打散,把霉气通通打散!
这动作,把大家都搞蒙了。
夏疏桐赶紧把棉宝抱了过去。
“这孩子,今天这是怎么了?”
棉宝看着顾长林的额头却重重地松了一口气。
呼……
还好,还好,终于是打散了。
说来也奇怪,顾长林额头上的黑气散了,顾长国、顾长河他们的也通通都不见了。
看到这儿,棉宝才总算是放下心了,紧接着,她便觉得疲累起来。
干这点儿活,对于大人来说,当然是轻轻松松,但对于棉宝这样的小婴儿,那可真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。
此刻她只觉得倦意上头,靠在夏疏桐的怀中,眼皮子动了几下,就沉沉地睡着了。
这个样子,看得大家都哭笑不得。
“这孩子……”
顾长林笑着摇了摇头,但并没有往心里去,小孩子嘛,哭闹一阵都是很正常的事情,转身,他便又和顾长国、顾长河上工去了。
可是谁料,这一上工竟是许久都没回来。
天都黑透了……
田月禾做好的饭菜摆在桌子上,凉了又热、热了又凉的,可迟迟就是不见人回来。
张凤英也等得着急,便叫儿子大壮去村口看看,大壮村口、家里,家里、村口地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,带回来的消息都是没见着爸爸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是今天发工钱有分歧了?”
田月禾嘴上这么念叨着,可心里“突突”地跳,总感觉有事。
又让大壮去问,同村另外几个在大槐杨公社干活的人家。
顾大壮去问了,得到的消息,说他们都还没回来。
“出事了,出事了!!!”
一直到了晚上十点过,顾家人全都等得耐不住了,顾老汉拿了手电筒正打算亲自去大槐杨公社看看,忽然一个声音满村里传开了。
“出啥事了?出啥事了?”
田月禾“欻”地一下从凳子上弹跳起身,箭一样地冲了出去。
只见那门外的头不是别人,正是刘跃进。
直见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一只手撑着膝盖,一只手指着村外头的方向,断断续续道:“出……出……出事了……”
这样子看得人着急。
“出啥事了,你倒是说啊!”田月禾急切地问道。
“大……大槐杨公社,冯……冯老板家里,钢筋倒塌了……”
刘跃进说完喘着大气,后面的话还没出口,田月禾只听到这儿,只觉得眼前一黑,直挺挺地就往后面倒了去。
“老婆子/田姨/妈!”
屋里的人和刘跃进都吓了一大跳,赶忙上前去将田月禾扶住。
是刘跃进离田月禾最近,反应也快,一把将她接住了。
“田姨,田姨,你没事吧?”
刘跃进吓得不行,那头顾长林他们还不知道怎么样呢,要是田月禾再出什么事,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向好兄弟交代。
还好,还好,田月禾只是短暂地晕厥了一下,不大一会儿便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。
“跃……跃进啊,长林他……他们怎么样了?”
“我不知道啊!”
刘跃进说:“我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,听说是有人受伤了,现在都在县医院里呢,不过姨,你不用担心,有冯老板在呢。”
不用担心?
怎么会不用担心呢?
田月禾,她有三个儿子都在那儿呢……
原本,他们还为好不容易找到活而欢欢喜喜,谁能知道,当初欣喜若狂的事,如今正是催人肝肠寸断的悲剧啊……
她还以为,他们顾家真的是从此转运了。
原来,老天爷从来都没打算放过他们啊……
“跃进,你本事大,能带姨去县里吗?姨想去医院。”田月禾站起身来,擦了擦眼泪,强作镇定地说道。
她此刻两只脚都在颤抖着,但她不能倒下,她必须振作起来,她的儿子们都在医院呢,她这个当妈的不能给他们添乱!
“去医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