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缨无措地看着他自个处理伤口,他忍着痛开始包扎。
“奴……奴家帮你……”阿缨伸手接过布条。
泽资顿了顿一下,就让阿缨继续了。
布条一圈圈绕上伤口,阿缨想了又想,问出了口,“你们去……”
“去打仗了。”泽资没等她问完就答了,“已经结束了。”
“结束?”阿缨停下了动作,声音微颤,“结……”
泽资拉开了阿缨的手,自己把布条打了个结,“你不要随便听信那些汉人女子……”
阿缨一愣,“你说什么?”
泽资抬眸看了眼阿缨,“布斯姆纳告诉我了。”
“什么?”阿缨愕然,布斯姆纳是全听到了?
听到那个女人说的夜半?
“跑出去就是找死。你知道外面是什么吗?”泽资有些恼怒,“我听说中原的女人从不出家门,那你跑出去能怎么活?”
“奴家……”阿缨想说她没想跑,可说了是不是等于告诉他,她愿意留下?
她还没想过。
“这里过去,是另一个部落。”泽资缓了语气,“大汗召集的不同部落。你要是落到那些人手里……”
阿缨脸色苍白,使劲摇头。
泽资叹气,“我不是吓唬你。但汉人军队已经放弃了这里……想要活命就待这里,出去只会死。”
阿缨张了张嘴,发不出声音。
“这里很快就会结束……到时候你得跟我回去……”手掌撸了一把脸,泽资声音略哑,“这就意味着你得成为我妻子,不管你愿不愿意。”
“回去?”
“对,回陇北。”
陇北在哪里?阿缨一点都不知道,听起来就是很远的地方,“为什么会这样?”
“因为……”泽资眉头皱了起来,“……只能这样……我带着你……只能这样……”
“可你没……”
泽资忽然攥住她肩膀,“外面所有人都以为你是我的女人……没办法,这世道就是这样……要是他们知道你不是,你就会像那些女人一样……”
“那些女人?”阿缨心底陡然生出一股凉意。
“对,那些……”泽资没说下去,“记住,这件事没余地……活下去比什么都强。”
“那……我们……”阿缨不敢问下去,可不问不踏实。
泽资松开了阿缨,“再说……实在不行……只能……那样。”
阿缨想问什么时候,可问了能好受?
她不知道,于是沉默了。
这夜,她想睡得离他远了些。
泽资拉住了她胳膊,“这么远干嘛,我又不会吃了你。”
阿缨有些慌,急忙闭眼,假装要睡。
泽资拉过毛毯,盖住两人。
这夜,她睡得不安稳,似乎有什么在吵闹。
第二天醒来,泽资就告诉她,要走了。
阿缨直愣愣地啊了一声,“那么快?!”
泽资动手打包东西,拆营帐,让阿缨到外面待着。
阿缨到了营帐外,看到所有人都忙碌着整理行装。那些女人,无论羌族的还是汉人的,也都在帮忙。
顿时,她觉得一个人杵在这不自在了。
刚想再问泽资要不要帮忙,一个晃眼看到一根木桩上的人,僵立住。
木桩上绑了个人,披头散发遮住了脸,绳子勒着身体,依稀辨认出是个女人。
阿缨鬼使神差地走到那根木桩边,伸手撩开了那人的头发。
是那女人?!
黄瘦的脸,单眼皮,薄嘴唇。
脸上多了几个淤青,肿得她的脸都变形了。
她闭着眼,了无生气。
阿缨一下缩回手,枯黄的发丝落回女人的面前。
女人眼皮颤了颤,吃力地睁开,直勾勾地看着阿缨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那双眼灰蒙蒙,像泥尘盖着的天,像干裂荒芜的土地,滚着悲愤和绝望。
“呵呵……”那女人低低地笑了起来,“是你……你……”
阿缨慌忙转身跑回泽资的营帐,她听到那女人说:都因为你……
不,不是的。
阿缨咬着下唇,和她没关系,她没有告诉任何人,没有!
“你去哪了?”泽资已经拆完了营帐,正捆扎。
“奴……奴家只是……”阿缨蹲下,低垂着头,“奴家帮你。”
泽资看了看阿缨,又顺着她来的方向看了眼,“下次别乱跑。”
“嗯。”阿缨加快了手里的动作。
成齐终于忍不住插话了,“蛮子怎么可能这么好。”
没等阿缨说话,段雪梅反驳了一句,“大家都是人,有好有坏。怎么只准你是好人,不准别人是啊?”
一句话堵得成齐脸色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