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能。”玖恩答得干脆。
血族五感敏锐,噪声、浓烈气味都是种折磨。
成齐和中年女人盯着段雪梅手里的烟,十足好奇。
段雪梅有些惋惜地掐灭了手里的烟,“顾迩重比我想的要……”
如果他亲自来挽留,那就是她胜利了。
可他精明地让顾星来挽留,避免了自己的尴尬,又或者说聪明的避免了两人的尴尬。
这似乎是成年人沟通的绝妙方式。
这样的迂回似乎说明什么,中间隔着的那层窗户纸掩盖保护了最脆弱的部分,继续维系着两人若即若离的关系。
她觉得这是一个信号。
自然而然,回到顾家不会有任何负担。
他们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,和以前一样相处。
客厅的色调没有换回来,还保持着她换成的那样。
这无疑又是另一个信号,这是一次她的胜利。
她想很快顾家里江舒安的痕迹就会消失了。
江舒安的东西一点点在变少。
最先,她把江舒安在客厅中的一个香氛蜡烛拿走了。
顾迩重没什么反应。
于是,她又将客厅中江舒安的一张照片拿走。
顾迩重开口问她:“照片呢?”
她装傻,“什么照片?”
顾迩重目光重重地刮过她的脸面,没多说什么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。
之后,她陆陆续续地把那些江舒安的东西拿走。
顾迩重终于忍不住和她又争吵了一次。
“把那些东西都放回原位!你没有资格动!”
“她已经离开了!她不在这里了!”
“别胡说!舒安会回来!”
“但现在她不在!不要陷入过去!想想将来!”
“我说了放回来!”
“顾迩重!她再也回不来了!”
“你!”顾迩重高高扬起手。
段雪梅盯着他,眼里泪花冒出来,“她现在不在是事实!活着的人不该被她困住。”
顾迩重胸口剧烈起伏,扬起的手最终紧握成拳,倏地垂下。
“东西在哪里?到底在哪里?!”一字一顿从齿缝里挤出来,粗粝得像磨过砂皮,“告诉我……在哪里……”
她抿唇,“在储藏室。”
顾迩重转身就走向地下室的储藏间,管家战战兢兢地跟在他身后,时不时回头看段雪梅。
当初,段雪梅想将那些东西扔掉,是管家拼命阻止,骂她手伸的太长。
这才有了双方各退一步,东西放到地下室的储藏间。
那夜,顾迩重在储藏间待了许久。
第二天,段雪梅到客厅时,客厅里的摆设没有变化。那些在储藏间的东西没有回来。
“我想这是我的又一次胜利。”段雪梅指尖夹着那掐灭的烟,来回转动,“江舒安在那个家的痕迹一点点消失,直到最后只有江舒安和顾迩重的结婚照。”
成齐狐疑地重复:“结婚照?”
“那是何物?”中年女人问出了疑问,“香氛蜡烛是蜡烛?”
段雪梅看看两人,只当两人装傻,“我想把结婚照拿下来,但他不同意。”
“哦,你们一定想不到。我在顾家待了三年,藏起了江舒安所有的东西,可和他最亲密的举动也只是一个吻。”
“呵呵……”她笑得不可自已,“一个吻而已。那还是跨年时,他多喝了点……”
跨年的夜晚,顾星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。
他喝了一杯又一杯,望着夜空中的烟花一言不发。
她走过去,按住他手中的酒杯,“别喝了。”
他低头看着她,眼神迷离。
段雪梅仰头望着他,一点一点凑近。
他微微弯下腰。
气息逐渐交错,眼神缠绕间,唇瓣柔软碰触。
如星星之火,霎时燎原。
从小心翼翼地轻触,逐渐变得炽热黏腻,勾勾缠缠,谁都不愿松开。
砰——
天际烟花亮了夜空,亮了两人的身影。
他骤然清醒,一下推开了她。
烟花的光明明灭灭,她沉醉的表情转为苍白。
“就当这是个梦。”他冷然转身,抱起沙发上的顾星走上了楼。
楼下,她拿起那喝剩了半杯酒,站在落地窗前,一口一口的喝完。
新年后的第二个月,段雪梅带着顾迩重去了墓地。
“你带我到这里来干嘛?”顾迩重站在墓地门口,神色警惕,“这里没有……”
“有。她在这里。”
“你说什么胡话。”
“我在这里为她买了块墓地。”段雪梅一把抓住顾迩重的胳膊,拖着他走进墓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