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头守卫兵们站得笔直,视线警觉地扫过前方。
“咦?”其中一个守卫兵狐疑了一声,“那是什么?”
隔着两三个城垛的同伴问了句,“你看到了什么?蛮子?”
那守卫兵摇摇头,“是……个白……”
“白?”同伴重复了一遍,“白的什么?白影?”
“不是……”守卫兵迟疑,瞪大了眼,看向远处漆黑的夜,“白点……白……”
“到底什么?”
那守卫兵啧了声,“没什么……看错了。”
城墙下的玖恩微微仰头,额间的刘海向后松落,露出了她那双幽绿的眼眸,月色下,那眼眸闪烁着奇异的光芒,好似琉璃珠。
她听到了守卫兵们的对话,嘴角弯了弯。
人类的眼睛很难捕捉到血族的行动,这个守卫兵最多看到了残影。残影对于人类来说只是一种幻觉。
她一扫眼前的城墙,七人多高,徒手爬墙的话……
她打消了这个念头,现在这身穿着不方便。
下次得带上一套方便行动的衣裤。
旋即,玖恩甩掉了这个念头,哪里会有下次!
要不是为了红珀,她才不会来呢。任凭庄衍有多少难处,她铁定不会帮他……除非庄衍同意放她走,又或者她找到了庄衍的弱点,突破店铺的禁锢。
既然不方便爬墙,那只能用另外一个方式了。
她一个闪身退到了数里外,又一个闪身,只见一道极细的白晃过,画出一条弧线,顺着地面弯向城墙。
她脚上的小黑靴极轻地踏过城墙,施力托着身体往上去。
城墙上的守卫兵们依然巡视着四周,却没发现这边的异状。
无风,无声。
白影落到城墙里,又飘然越过城墙,翻进了城里。
落地时,玖恩伸手抓了城墙,做了缓冲,这才没一下子蹬到地面,发出动静。
等站稳在阴影里,她搓了搓指尖,将上面的墙灰捻掉。
城里和她想的不一样,一个个房子规规整整地排列,和她家乡的城市迥然不同。
家乡的房子建造完全依据地形而来,排列算不上整齐,甚至有些杂乱。
但这里,一块一块像豆腐干,一目了然。
这就方便找到她准备去的地方。
玖恩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,但根据月相,恐怕临近了午夜。
整个城里都静悄悄,所有人都在家里睡大觉。她要的信息只能在官员那,当然前提是那些个官员还没睡觉。
如果现在不能得到消息,那就得天亮……或者第二个夜晚。
她不想等,尤其是白天。白天对血族而言是种危险,血族大部分休息时间都在白天,除非有特殊情况。
要在这个不熟悉的地方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休息,很难。
唯一的办法就是再次出城,到荒郊野外无人可到的地方,挖个坑,进入地下沉睡。
她抱着红伞,闭眼侧耳倾听,纳入这城里所有的声音。
房屋里人们沉睡的呼吸声,墙角边老鼠窜过的脚步声,城墙上守卫兵们沉沉的心跳声。
远些,是风声,夹杂着细语。
她眉头微动,努力捕捉那细语。
“……守住……军粮……”
赫然睁眼,她望向城北方向。
她急速跑了起来,脚尖触地即离,整个人如离弦的箭。
城墙上,守卫兵们开始换班,两班人交错,新班站好,旧班的守卫一个个下楼城楼。
曾瞧见残影的守卫兵朝城里瞧了眼,抬手揉了揉眼,嘀咕了句:“真是累昏头了。”
这句嘀咕飘进了已拐弯的玖恩耳里,她勾勾唇,舌尖舔了舔尖牙,“这人……该不错……”
蛋机警地接了句:“你不能拿他们当食物!任何一个不相干的变化都会引起大问题!”
玖恩不置可否,她要是饿了,总得猎食,到时谁能管得住她?!
她又七拐八拐,绕过那些相似的房屋,悄无声息地逼近目标。
那是一座府衙,门上一块匾额,两边的灯笼照亮了门前的道路,两个老兵靠着门前两尊石兽打盹。
玖恩站在小巷里,瞧了片刻,决定就这么正大光明地进府衙。
她没兴趣再多做运动,刚刚这么一跑,她的裙摆都沾了灰。
裙子脏了可不好看。
她轻迈一步,即刻到了府衙门前。
一点动静都没,打盹的老兵还靠着石兽梦周公。
抬手按了按府衙门,挺重,但对她来说,小菜一碟。
食指微微用力一戳,门就开了条缝。
擦着门缝进去,又将门合上。
她很快扫视了一圈,大致了解了房屋布局,再次侧耳静听。
这次细语变得响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