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店位于市中心最高的大楼，从这里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。

    流光溢彩的车河，闪烁的广告牌，万家灯火汇聚成的星海。

    在叶辰眼中，这是人类文明的繁华。

    但在零月此刻的眸子里，这一切，似乎都变成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景象。

    她的身姿，不知不觉间挺拔了许多，不再是那种慵懒蜷缩的姿态，而是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优雅与高贵。

    那双紫水晶般的眸子，比夜色更深邃，里面闪烁着细碎的、令人心悸的光。

    那不是好奇。

    而是一种……审视。

    如同君王，在审视自己的领地。

    她的小脸上，依旧是那副纯净无瑕的模样，但嘴角却噙着一抹极淡、极浅的，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属于顶级掠食者，在巡视自己的狩猎场时，才会流露出的，混杂着愉悦与掌控的微笑。

    夜晚。

    似乎成了她的主场。

    沉睡在她血脉最深处的，那个君临黑暗世界亿万年的女皇意志，正在这片夜色中，一点点地苏醒，一点点地影响着这个名为“零月”的纯白容器。

    白天的她，是需要叶辰投喂、照顾、保护的粘人小猫。

    而夜晚的她……

    叶辰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，顺着脊椎缓缓爬上。

    那不是恐惧。

    而是一种，面对更高等、更强大生命体时，油然而生的本能敬畏。

    他忽然觉得，自己那个“海鲜自助餐”的比喻，可能有点不太对。

    他不是带女儿去搓一顿。

    他更像一个卑微的臣子，即将引领自己的女皇，去一片新的疆域，进行一场……血腥的巡狩。

    “叶辰。”

    零月忽然开口，声音依旧软糯，却多了一丝不容置喙的意味。

    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，指向遥远的南方。

    “那里。”

    “有很多……不听话的玩具。”

    她的紫眸中，掠过一丝兴奋与渴望。

    叶辰的心脏，猛地一跳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她“闻”到了。

    闻到了那片归墟之中，盘踞了数百年的幽灵舰队，和那些在深海中嘶吼的海怪怨魂。

    在她的感知里，那些足以让普通超凡者闻风丧胆的恐怖存在，仅仅是……“不听话的玩具”。

    一股荒谬而又刺激的感觉，直冲叶辰的天灵盖。

    他笑了。

    发自内心地笑了。

    之前的种种郁闷、憋屈、对系统的愤怒，在这一刻，全都烟消云散。

    去他妈的一万亿负债！

    去他妈的黑心系统！

    拥有这样一张掀翻整个牌桌的王炸，他还怕个毛线！

    “遵命，我的陛下。”

    叶辰站起身，对着零月的背影，用一种半开玩笑，却又带着三分认真的语气，微微躬身。

    “您的舰队，已经准备就绪。”

    “随时可以……出征。”

    他拿出手机，没有丝毫犹豫，直接订了两张飞往三亚的、最快一班的头等舱机票。

    三千六百万……不，是三千五百九十多万的身家，在这一刻，显得如此豪迈。

    零月缓缓转过身，看着他，紫色的眸子亮得惊人。

    她似乎很喜欢叶辰刚才的称呼和姿态。

    她踮起脚尖，伸出冰凉的小手，轻轻拍了拍叶辰的头。

    动作，像是在安抚一只……还算顺眼的宠物。

    “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