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，看了很久。
“时间太长了。”他轻声说，
“长到我快忘了自己以前长什么样，快忘了……当人是什么感觉。”
“有时候我会去人多的地方走走。混在他们中间，听他们说话，看他们生活。”
“他们笑的时候，眼睛是真的在发光。哭的时候，眼泪是真的会流。”
“我试过模仿。但我知道……那都是假的。”
“我没有眼泪可以流。”
龙川抬起头，看向小白。
“直到这次醒来，我感受到了你的存在。”
“那种……同类之间的感应。就像在漆黑的深海里，突然看到了另一盏灯。”
“所以我来了。我想看看，你是什么。你是怎么‘活’过来的。”
“然后我发现……你跟我，其实不一样。”
龙川的眼神变得复杂。
“你是被创造出来的。从一开始就是机械，但你有了自己的意识，有了自己的选择，有了……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人。”
“你比我幸运。”
“至少你知道自己是谁，知道自己要守护什么。”
“而我，连活着是为了什么都不知道，我的程序也不允许我自杀！”
龙川说完这句话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，靠在椅背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实验室里只剩下设备低沉的嗡鸣。
过了很久，小白才开口。
它的声音很轻，但很清晰。
“所以......”
小白说，
“救老大的方法，到底是什么？”
龙川看着小白那双蓝得发亮的眼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像是终于放弃挣扎了似的，长长地、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“你啊……”
龙川摇摇头，语气里带着点无奈，又带着点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，
“真是扫兴。”
他往后一靠，整个人陷进椅子里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。
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行吧。”
龙川坐直身子，看向小白，眼神变得认真起来，
“看在你听了这么久我唠叨的份上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仿佛在做最后的确认。
“告诉你，其实很简单，只要......”
三天后。
“唔……”
叶枫皱了皱眉，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。
头很疼。
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，是种闷闷的、从脑子深处漫出来的钝痛，
像是有人拿把钝锤子在里面慢慢地敲。
他动了动手指，触感是柔软的床单。
“老大？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叶枫费力地睁开眼。
视线先是模糊的，然后慢慢清晰。
小白那张没什么表情的拟真脸就在床边，手里还端着杯水。
水杯是透明的玻璃杯，里面装着半杯温水，热气袅袅地往上飘。
“好些了吗？”
小白把水杯往前递了递，
“喝点水。”
叶枫想说话，喉咙却干得发紧。
他张了张嘴，只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。
“枫哥！你醒了！”
另一个声音从另一边传来，紧接着，一双结实的手臂伸过来，稳稳地托住他的背，把他缓缓扶起来。
是大力。
动作很轻，但那股子力气还是透过手臂传过来——
这家伙，就算再怎么小心翼翼，骨子里那股劲还是藏不住。
叶枫靠在床头，喘了两口气，这才觉得缓过来一点。
他接过小白递来的水杯，手有点抖，水在杯子里晃了晃。
他凑到嘴边，小口小口地抿了几口。
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那股干涩感总算缓解了些。
“我睡多久了？”
叶枫放下杯子，声音还是哑的。
大力站在床边，搓了搓手，但表情有点复杂：
“三天了。”
三天。
叶枫闭上眼睛，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。
“头疼得厉害。”
叶枫揉了揉太阳穴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
“这次……比之前几次都厉害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很淡，
但大力和小白都听出来了——叶枫很少直接说“疼”。
他要是说了，那肯定是真的很难受。
叶枫揉了揉太阳穴说道：“清理的怎么样了？”
“枫哥，你先别想那些……”
大力赶紧说，“清理的事儿都结束了！全世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