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来,
模糊而不真切地涌入叶枫的耳朵。
他躺在地上,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架了一样,
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。
右臂和右侧肩膀完全失去了知觉,
温热的液体从额角滑落,模糊了他一半的视线。
他只来得及最后模糊地看到,周围的人群正惊慌地朝着他围拢过来,
远处似乎传来了急促而尖锐的警笛声,
然后便彻底失去了知觉,
一动不动地躺在那片狼藉之中。
叶枫的意识像是从一片漆黑粘稠的深海底部,艰难地一点点向上浮潜。
首先恢复的是听觉,耳边是单调而规律的“滴滴”声,
像是某种仪器的鸣叫,背景里混杂着压抑的呼吸声,
还有……一种细小而持续的、有点熟悉的鼾声?
紧接着,嗅觉也开始工作。
一股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钻入鼻腔,告诉他——这里是医院。
然后,沉重的眼皮终于被撬开了一条缝。
模糊的光线涌入,视野像是没对好焦的老旧相机,
晃动着好多重影。
过了好几秒,影像才逐渐清晰、稳定下来。
首先看到的是洁白的天花板,
以及悬挂在侧方的透明输液袋,
里面的液体正一滴一滴不紧不慢地通过软管,
汇入他手背的静脉。
微微转动僵硬的脖颈,视线扫过床边。
母亲周文慧坐在最近的椅子上,
一只手紧紧握着他没有输液的那只手,
眼圈泛着明显的红晕,
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些散乱。
父亲叶国强站在母亲身后,一只手按在母亲的肩膀上,
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“川”字,脸色紧绷,身上还穿着警服,像是刚从单位匆匆赶来。
爷爷奶奶也都在。
奶奶陈桂枝坐在稍远一点的沙发上,手里捻着一串不知名的木质念珠,嘴唇微动,
似乎在默默念叨着什么祈福的话,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心疼。
爷爷叶建军则背着手站在窗边,望着窗外,
身形依旧挺拔,但微微佝偻的背影透着一股沉肃。
而墙角的那张小型陪护桌上,两颗脑袋正毫无形象地趴着,
发出均匀而轻微的鼾声,正是赵大力和王丝聪。
两人眼下都有着明显的黑眼圈,
看样子是守了不短的时间。
自己这是……昏了多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