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搂着他的脖子,一声不吭。她已经六岁了,但瘦得像四五岁,轻得像一袋糌粑。扎西背着她,踩雪,拔脚,再踩雪,再拔脚。
母亲的膝盖在雪地里磕破了,血渗出来,染红了裤腿,但她咬着牙,一声没吭。
第二座山的南坡全是碎石。不是那种圆润的石头,是那种棱角分明的、像刀片一样的碎石。脚踩上去就往下滑,一滑就是一片。扎西让所有人把鞋带系到最紧,把砍柴刀插在腰后,手脚并用地爬。
有人摔了,手掌被碎石割破,血糊了一手。旁边的人用布条缠一下,继续爬。
有人爬不动了,蹲在坡上喘气,被后面的人推着往上走。
没有人停下。
第三座山最险。没有路,只有悬崖边上一条窄得只能放下一只脚的“路”。一边是冰冷的石壁,一边是看不见底的深渊。扎西把卓玛从背上放下来,让她走在自己和母亲中间。他对卓玛说:“看着前面,别看下面。”
卓玛点点头,小脸绷得紧紧的,一步一步地挪。
母亲走在扎西前面,扎西一只手扶着石壁,一只手拽着母亲的衣角。风很大,吹得人站不稳,吹得那面红旗猎猎作响。
他们就这样,一寸一寸地挪过了那座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