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锋说:“说说。”
小许说:“那个姓孙的,是个实在人。但他手下的人,不实在。他管不了。”
陈锋说:“他底下那几个,什么来路?”
小许说:“有三个是他亲戚,两个是他朋友的儿子。都是他招来的,但都不听他的。”
陈锋说:“他为什么找你?”
小许说:“他说他听说咱们这边稳。想学怎么管人。”
陈锋说:“你怎么说?”
小许说:“我没说。我只看。”
陈锋看着他。
小许说:“我等他问。”
陈锋说:“他问了吗?”
小许说:“问了。”
陈锋说:“你怎么答的?”
小许说:“我说,先换人。”
陈锋没说话。
那天晚上,陈锋坐在店里,喝茶。
小许站在柜台后面,翻账本。小刘站在门口。
郑远山来了,站在门口往里看。他说:“陈老板,听说小许去南京了?”
陈锋说:“嗯。”
郑远山走进来,在他对面坐下。他说:“去干嘛?”
陈锋说:“看人。”
郑远山说:“看什么人?”
陈锋说:“一个姓孙的。南京那边的。”
郑远山说:“他想干嘛?”
陈锋说:“想学管人。”
郑远山笑了。他说:“学管人,来找您?”
陈锋说:“嗯。”
郑远山说:“您会管人?”
陈锋说:“不会。”
郑远山说:“那小许会?”
陈锋说:“他会看。”
郑远山愣了一下。然后他点点头。他说:“看人,比管人重要。”
他站起来,走了。
第二天,小许又去了南京。
这回是他自己去的。陈锋没说话,他就走了。
他在南京待了十天。
十天后,他回来了。站在柜台前面,说:“陈老板,那边换人了。”
陈锋说:“嗯。”
小许说:“那三个亲戚,走了两个。剩下那个,老实了。”
陈锋说:“另外两个呢?”
小许说:“也走了。”
陈锋说:“那个姓孙的呢?”
小许说:“他听我的。”
陈锋看着他。
小许说:“他说以后按咱们的规矩办。”
陈锋说:“什么规矩?”
小许说:“我教的。”
陈锋没说话。
那之后,小许每个月去一趟南京。
每次去待三天,看看账,见见人,然后回来。那个姓孙的,每个月打电话来,说这边情况,说那边进展。
小许说:“他比刚开始稳了。”
陈锋说:“嗯。”
小许说:“他底下的人,也稳了。”
陈锋说:“嗯。”
小许说:“他那三十多家店,现在都不欠租了。”
陈锋说:“嗯。”
小许说:“他让我谢谢您。”
陈锋说:“谢什么?”
小许说:“谢您教他。”
陈锋说:“是你教的。”
小许没说话。
那年夏天,南京那边出了点事。
不是那个姓孙的出事,是他底下一个人。那个人管着五家店,账对不上。小许去看的时候,发现了。
他站在那个人面前,不说话。
那个人看着他,腿软了。
小许说:“三天。”
那个人说:“什么三天?”
小许说:“三天把账对上。对不上,走人。”
那个人连夜把账补齐了。
小许回来跟陈锋说的时候,陈锋正在喝茶。他听完了,说:“嗯。”
小许说:“他补上了。”
陈锋说:“好。”
小许说:“以后不会了。”
陈锋说:“你怎么知道?”
小许说:“他眼睛不飘了。”
陈锋没说话。
那天下午,郑远山又来了。
他站在门口,往里看。陈锋抬起头。
郑远山走进来,在他对面坐下。他说:“陈老板,小许现在能耐大了。”
陈锋说:“嗯。”
郑远山说:“南京那边的事,他都管上了。”
陈锋说:“嗯。”
郑远山说:“他比小邓当年还厉害。”
陈锋说:“嗯。”
郑远山说:“您怎么教的?”
陈锋说:“没教。”
郑远山说:“那他怎么会的?”
陈锋想了想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