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芳看着他,没再劝。她把面放在桌上,进去了。
陈锋吃了面,放下筷子。他看着小许,说:“不饿也得吃。”
小许说:“好。”
他端起碗,三口两口吃完了。放下碗,又站在门口。
陈锋说:“以后吃饭按时。”
小许说:“好。”
下午两点,沈万山来了。
他站在店门口,看见小许,愣了一下。他说:“陈老板,这位是?”
陈锋说:“小许。小武的人。”
沈万山说:“来干嘛?”
陈锋说:“跟着。”
沈万山看着小许,那眼神有点复杂。他进去,坐下,说:“小武想的周到。”
陈锋说:“嗯。”
沈万山说:“你现在站得高了,是该有人跟着。”
陈锋没说话。
沈万山说:“那个项目的事,定了。下个月签合同。”
陈锋说:“好。”
沈万山走了。他走的时候,又看了小许一眼。
晚上七点,陈锋站在店门口,看着那些灯。
小许站在他身后,不远不近,就那么站着。
陈锋说:“你不用一直站着。”
小许说:“好。”
但他没动。
陈锋说:“回去休息。”
小许说:“您先走。”
陈锋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话。他转身,往对面小区走。小许跟在后面,不远不近,保持着距离。
进电梯,上楼。小许站在电梯口,没进去。
陈锋说:“你住哪儿?”
小许说:“小武哥安排了。”
陈锋说:“在哪儿?”
小许说:“市场后面,老郑那间屋。”
陈锋说:“老郑走了,那屋空着?”
小许说:“嗯。”
陈锋说:“行。”
电梯门关上。
回到家,林晚问他:“那个人呢?”
陈锋说:“在下面。”
林晚说:“他不进来?”
陈锋说:“不进来。”
林晚说:“他就一直在外面站着?”
陈锋说:“嗯。”
林晚看着他,那眼神很深。她说:“小武找的这人,靠谱。”
陈锋说:“嗯。”
那天晚上,陈锋站在阳台上,看着那些灯。
一千二百二十三盏,都在亮着。远远近近,密密麻麻。
他往下看,市场门口站着一个人。小许。他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,像一根电线杆。
林晚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她也往下看,看见了那个人。
她说:“他一直在那儿?”
陈锋说:“嗯。”
林晚说:“他不累?”
陈锋说:“不知道。”
林晚说:“你叫他上来?”
陈锋说:“他不来。”
林晚没说话。
陈安从屋里跑出来,趴在栏杆上,看着外面。他说:“爸爸,下面那个人是谁?”
陈锋说:“小许。”
陈安说:“他在干嘛?”
陈锋说:“站着。”
陈安说:“为什么站着?”
陈锋说:“看着。”
陈安说:“看什么?”
陈锋说:“看灯。”
陈安不懂,但点点头。
远处有火车经过,轰隆隆的,声音很轻,很远。
他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转身,进去。
第二天早上,陈锋下楼的时候,小许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他站在那儿,还是那件旧夹克,还是那个位置。看见陈锋,他点了点头。
陈锋说:“早。”
小许说:“早。”
他们往市场走。小许跟在后面,不远不近。
到店里,翠芳已经在扫地了。她看见小许,说:“吃了没?”
小许说:“吃了。”
翠芳说:“吃什么了?”
小许说:“包子。”
翠芳点点头,没再问。
陈锋坐下,开始记账。小许站在门口,还是那个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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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点,小邓来了。他站在店门口,看着小许,说:“你一夜没睡?”
小许说:“睡了。”
小邓说:“在哪儿睡的?”
小许说:“门口。”
小邓说:“门口怎么睡?”
小许说:“靠着墙。”
小邓看着他,那眼神很复杂。他进去,对陈锋说:“哥,这人真行。”
陈锋说:“嗯。”
小邓说:“他一夜没回去,就在门口守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