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，也挑了一间靠路的。老李去了奉贤，挑了一间中间位置的。老孙也挑了，老孟也挑了，小周也挑了。

    小周站在奉贤那块地前面，看着那些还没盖好的墙，眼睛亮亮的。她说：“陈老板，我的花店，以后就在这儿？”

    陈锋说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小周说：“比现在大吗？”

    陈锋说：“大。给你两间。”

    小周愣了一下。她说：“两间？”

    陈锋说：“嗯。一间卖花，一间放花。”

    小周看着他，眼眶红了。她说：“陈老板，我……”

    陈锋说：“你干得好。”

    小周没说话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那天晚上，陈锋在店里记账，沈万山来了。

    他站在门口，往里看。陈锋抬起头。

    沈万山说：“听说三个工地都开工了？”

    陈锋说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沈万山走进来，在他对面坐下。他说：“进度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陈锋说：“还行。”

    沈万山说：“钱够吗？”

    陈锋说：“够。”

    沈万山看着他，那眼神有点复杂。他说：“你这个人，真能扛。”

    陈锋没说话。

    沈万山说：“我投那三百万，什么时候能回本？”

    陈锋说：“再说。”

    沈万山笑了。他说：“你什么都再说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回头说：“有事找我。”

    他走了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八个月后，三个市场同时完工。

    那天，陈锋去了青浦。王工站在他旁边，指着那些新建好的店，说：“陈老板，八个月，一百二十间。您看看。”

    陈锋走进去，一间一间看。墙是白的，地是平的，窗是亮的。通道宽敞，两头的大门敞开着，阳光照进来，满屋都是亮的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圈，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王工说：“松江那边也是一百二十间。奉贤那边大一点，一百三十间。总共三百七十间。”

    陈锋说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王工说：“什么时候开业？”

    陈锋说：“下个月。”

    王工说：“那我让人打扫打扫。”

    陈锋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---

    回去的路上，陈锋坐在车里，看着窗外。郑远山开着车，不说话。

    陈锋说：“老郑。”

    郑远山说：“嗯？”

    陈锋说：“你那块地，以后怎么用？”

    郑远山说：“哪块？”

    陈锋说：“你老家那块。”

    郑远山愣了一下。他说：“您还记得？”

    陈锋说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郑远山说：“那块地，我留着。以后养老。”

    陈锋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郑远山说：“您问这个干嘛？”

    陈锋说：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---

    开业那天，三个市场同时放鞭。

    陈锋没去青浦，没去松江，也没去奉贤。他站在老市场门口，听着远处传来的鞭炮声，噼里啪啦，一阵一阵。

    林晚抱着孩子，站在他旁边。

    她说：“你不去看看？”

    陈锋说：“不去。”

    她说：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锋说：“都一样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，那眼神很深。她说：“你这个人，真奇怪。”

    陈锋没说话。

    鞭炮声停了。远处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老周从青浦打电话来，说：“陈老板，开业了！热闹得很！”

    老钱从松江打电话来，说：“陈老板，这边人也多！”

    小周从奉贤打电话来，说：“陈老板，我的花店，人都挤不进来！”

    陈锋听着，只说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他看着对面那些灯。老市场，五十三盏，还亮着。但很快，就会变成三百七十盏了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晚上，陈锋站在阳台上，看着对面。

    林晚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
    她说：“三百七十间了。”

    陈锋说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：“你高兴吗？”

    陈锋想了想，说：“还行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。她说：“你什么都还行。”

    陈锋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靠在他肩上，看着那些灯。

    远处有火车经过，轰隆隆的，声音很轻，很远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转身，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