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像一条垂死的虫,在由无数文明遗骸构成的、冰冷坚硬的“大地”上,艰难地向前蠕动。
左手紧紧攥着那块指引方向的暗银色薄片,箭头符号稳定的白光成了这单调灰色世界中唯一的向导。右手则死死护着胸前用破烂布片包裹的、那几株救命的淡蓝晶兰真菌。每一次手肘撑地、膝盖前挪,都牵扯着全身无处不在的剧痛。灵魂深处那些蛛网般的裂痕,虽然因晶兰的能量而暂时缓和了那“虚无”侵蚀的尖锐痛楚,但一种**更深沉、更广泛的钝痛与虚弱**,如同湿透的棉被,沉甸甸地覆盖着他的整个意识。
视野因失血和虚弱而阵阵发黑,边缘不断收缩。他必须集中全部精神,才能勉强看清前方几米内由巨大金属残骸构成的、错综复杂的路径。箭头指向的区域,那些由粗大管道和扭曲骨架构成的阴影,如同巨兽的腹腔,幽深而压抑。
爬行。不断地爬行。
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。可能只过去了十几分钟,也可能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。林枫只感觉自己的体力正随着每一次挪动而飞速流逝,体温在被冰冷金属不断汲取,本就微弱的生命之火,在这片毫无生机的环境中,摇曳得更加厉害。
“不能停……停下……就再也起不来了……”他咬紧牙关,将下唇咬出血痕,用刺痛来对抗昏睡的欲望。脑海中,夜莺决然冲入光门的背影,小刀浴血跃下的身影,交替闪现。还有张扬那最后时刻退缩、被“星核”光芒映照的、空洞而挣扎的脸。
他们……还活着吗?夜莺和小刀,是否也落在了这片废都的某处,正承受着同样的绝望与伤痛?张扬和那枚危险的“星核”,又落入了“集所”怎样的掌控?
杂念如同毒草,一旦滋生,便迅速蔓延,消耗着他本就不多的心力。他强迫自己收回思绪,只专注于眼前——看清下一个支撑点,挪动下一寸距离。
爬过一段倾斜的、布满冷凝水珠(可能是某种挥发性润滑剂残留)的巨大管道表面,湿滑险些让他跌落旁边的深壑。翻越一堆棱角尖锐的合金碎片,破旧的衣物被划开,在皮肤上添上新的血痕。钻过一道仅容身体勉强通过的、由倒塌梁架形成的狭窄缝隙时,后背的灼伤再次被摩擦,疼得他眼前金星乱冒。
就在他感觉即将到达极限,意识开始不可抑制地涣散时,前方,箭头指引的方向,那一片由密集管道和支撑骨架构成的阴影深处,忽然出现了一点**不同于金属反光的、更加柔和的白色光芒**!
那光芒很微弱,像是黑暗房间门缝下透出的烛光,但在这一片冰冷的暗银与铁灰中,却如同灯塔般醒目!
林枫精神猛地一振!是薄片指引的“生命维持单元”吗?
求生的渴望压榨出最后一丝力气,他加快速度,朝着那点白光挪去。
穿过最后一道如同肋骨般交错的金属拱梁,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个**相对完整的、半嵌入更大残骸结构中的中型舱室**。舱室大约有三十平米,整体呈扁圆形,墙壁和天花板是那种带有细密银色纹理的黑色合金,多处有明显的修补和焊接痕迹,风格与外部那些宏大的残骸一致,但保存相对完好。舱室一侧的墙壁上,镶嵌着数个大小不一、表面覆盖着厚厚灰尘的显示面板和控制台,许多指示灯早已熄灭,少数几颗还在极其缓慢地、间隔许久才闪烁一下微弱的红光或黄光,仿佛垂死者最后的心跳。
而舱室中央,则并排固定着三个**长约两米五、宽约一米的、表面光滑如镜的银白色金属舱体**!舱体呈流线型,严丝合缝,只在头部位置有一个小小的、暗下去的观察窗。舱体表面纤尘不染,与周围布满灰尘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,显然有某种基础的清洁或防护场仍在微弱运作。
那点指引林枫前来的柔和白光,正是从**最左侧那个金属舱体头部观察窗的边缘缝隙里,极其微弱地透出来的**!白光稳定,带着一种休眠设备特有的、低能耗的冷感。
找到了!这就是薄片指引的“生命维持单元(休眠状态)”!
林枫几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连滚爬爬地扑到了最左侧那个散发着白光的舱体旁。他背靠着冰冷的舱壁,大口喘息,汗水混合着血污从额头滑落,滴在同样一尘不染的舱体表面,留下暗红的污迹。
他颤抖着抬起手,触摸那光滑的舱体表面。触感冰凉,但并非毫无生气,指尖能感觉到一种极其微弱的、规律的振动,仿佛内部有某种设备在以最低功率维持着运转。
观察窗是暗的,看不到里面。他尝试寻找开启舱盖的开关或接口。在舱体侧面,靠近头部的位置,他发现了一个**凹陷的、巴掌大小的触摸面板**,面板上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