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正国站在风口最强的地方,像根钉子一样纹丝不动,大声吼道:
“这是钕铁硼电机驱动的高压风淋!”
“风速三十五米每秒!”
“既然来了。”
“就把你们身上带来的每一粒魔都的灰尘,都给我留在这儿!”
三十五米每秒?
那是十二级台风!
王科长死死抓着扶手,心中骇然。
魔都厂进车间也就是换个鞋,讲究点的弄个粘尘垫。
谁见过这种阵仗?
三十秒后。
风暴骤停。
世界重新安静下来。
王科长惊魂未定地扶着墙,大口喘着气。
感觉浑身都被剥了一层皮。
滴。
前方的第二道气密门,无声滑开。
一道柔和但极其明亮的白光,从门缝里倾泻而出。
瞿卫民整理了一下被吹乱的衣领,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了进去。
下一秒。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如果说外面是乞丐窝,那这里,就是真正属于未来的水晶宫。
足足五百平米的地下空间。
地面是整块浇筑的高标号水磨石。
每一条缝隙都被铜条精心分割。
打磨得如同镜面一般,倒映着头顶成排的灯管。
这里亮得刺眼,却又干净得令人发指。
空气中闻不到一丝机油味,也没有那种老车间特有的金属粉尘味。
反而带着一种淡淡的、经过层层过滤后的清冽气息。
甚至能闻到一丝臭氧的味道。
“这……”
王科长张大了嘴巴,想说什么。
却发现自己那点“专家”的矜持,在这里碎了一地。
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墙上的温湿度计。
红色的数字,稳定地跳动着。
温度:20.1c。
湿度:45%。
“20度……正负0.2?”
王科长揉了揉眼睛,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要知道,在魔都厂,为了维持恒温,他们夏天要放冰块,冬天要烧锅炉。
几十个工人围着温度计转,能控制在正负1度就算烧高香了。
这里是在地下啊!
怎么可能这么稳?
“怎么,觉得假?”
“实际的温度是20度……正负0.5。”
张正国指了指厚重的混凝土墙壁,语气里透着一股凡尔赛式的淡然。
“这里是人防工事,地下十米,天然恒温18度。”
“林希那小子设计了一套微型电机恒温柜。”
“配合这种天然环境,只需要微调。”
“不用烧锅炉,也不用搬冰块。”
“这就是科学。”
王科长脸红了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自己还在研究怎么把马车赶得更稳,人家已经开着磁悬浮列车呼啸而过了。
但他还是不服气。
环境好有个屁用?
机床呢?
没有顶级机床,这地方也就是个高级装修的太平间!
瞿卫民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,穿过空旷的车间,死死锁定了大厅中央。
那里,孤零零地伫立着一台庞然大物。
上面覆盖着透明的有机玻璃护罩。
整台机器就像是一件被供奉在神庙里的艺术品。
安静。
太安静了。
除了头顶灯管发出的微弱电流声。
整个车间里,听不到任何机器运行的轰鸣。
“这就是……?”瞿卫民声音有些发干。
“红星·砥柱。”
张正国带着几分虔诚,轻声念出了这个名字。
几人慢慢走近。
王科长盯着那台机器,眉头紧锁。
“没开机?”
他指着静止不动的机床外壳,
“这么大的切削任务,怎么停了?”
如果是重切削,哪怕是顶级的瑞国机床,离得近了也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,听到齿轮咬合的低啸。
但这台机器,就像个死物。
“谁告诉你停了?”
张正国努了努嘴,指向操作面板上的转速表。
绿色的数字鲜红夺目:【1500 RPm】(转/分)。
“转着的?!”
王科长瞪大了眼睛,
“不可能!这一千五百转。”
“怎么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?”
“我不信!”
王科长几步冲上前,不顾阻拦,伸出颤抖的手,想要去触碰机床的主轴箱外壳。
他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