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原本是扶桑人用来庆祝节日、观赏歌舞的地方,地面铺着整齐的青石板。
但现在,这里成了审判台。
几百名衣衫褴褛的大乾百姓,相互搀扶着,站在广场的一侧。他们身上带着脓血、伤疤,还有洗不掉的恶臭,那是地牢里常年不见天日的味道。
而在他们对面,跪着几十个锦衣华服的扶桑人。
有长崎城的官员,有世袭的贵族,还有那个掌控着整个长崎贸易的巨富——松下家族。
“别……别杀我!我是松下库之助!我有钱!我有很多钱!”
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,正把脑袋磕在青石板上,砰砰作响。
他就是松下家族的族长,平日里出门都要坐八抬大轿,踩着奴隶背上下车的“大人物”。
此刻,他却像条被打断脊梁的癞皮狗,浑身肥肉乱颤,裤裆处湿了一大片,黄色的液体顺着大腿根往下流,骚味直冲脑门。
“我有黄金!都在地窖里!我都给你们!只求……只求饶我一条狗命!”
松下库之助涕泗横流,伸手想要去抓许琅的靴子。
“滚。”
许琅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,一脚踹在他那张满是油腻的胖脸上。
嘭!
几颗带着血丝的金牙飞了出去。
许琅没再看这头肥猪一眼,而是转身,看向那些畏缩在后面的大乾汉子。
他们虽然被解救出来了,但长期的折磨和奴役,让他们骨子里刻满了对这些扶桑贵族的恐惧。看到松下库之助,哪怕是跪着的,好几个人还是下意识地发抖。
“怕什么?”
许琅走到一个断了一条腿的汉子面前。
这汉子大概三十岁,脸上有一道从眼角拉到嘴角的刀疤,显得格外狰狞。但他此刻却低着头,不敢看许琅。
“朕问你,你的腿是谁打断的?”
许琅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汉子颤抖了一下,浑浊的眼珠子偷偷瞄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松下库之助,喉结滚动,没敢吱声。
“说话!”
许琅猛地提高音量。
“是……是他……”
汉子终于挤出两个字,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:“俺想跑……被抓回来……他就让人打断了俺的腿……还放狗咬俺……”
“那你想不想报仇?!”
许琅从旁边的影卫手里接过一把武士刀。
那是松下库之助随身佩戴的宝刀,刀鞘上镶满了宝石。
当啷。
刀被扔到了汉子脚边。
“朕给你个机会。”许琅指着那个还在求饶的胖子:“他是你的了。”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把刀,和那个残疾汉子身上。
汉子死死盯着地上的刀,呼吸越来越急促,胸膛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
松下库之助惊恐地尖叫起来,拼命往后缩:“我是贵族!我是上等人!你不能让这个卑贱的猪猡杀我!这不合规矩!!”
“规矩?”
那汉子猛地抬起头。
原本浑浊麻木的眼神里,突然燃起了一团火。
那是被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恨。
那是看着同伴被活活打死、被喂狗时的怒。
“去你娘的规矩!!”
汉子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,一把抓起地上的刀。
他只有一条腿能用,但他用尽全身力气,单腿蹦着,一瘸一拐的,像一头疯虎一样扑向了松下库之助。
“啊!!”
松下库之助想要跑,但被两个影卫死死按住肩膀,动弹不得。
噗嗤!!
刀锋入肉的声音,清晰得令人牙酸。
这一刀没有任何章法,直接砍在了松下库之助的大腿上,深可见骨。
“嗷——!!!”
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广场。
“这一刀!是替俺这条腿还的!!”
汉子红着眼,拔出刀,又是一刀狠狠劈下。
“这一刀!是替俺死去的兄弟还的!!”
“噗嗤!!”
鲜血溅了汉子一脸,让他看起来比厉鬼还要狰狞。
“这一刀!是替俺们大乾人还的!!”
第三刀,直接砍在了松下库之助的脖子上。
但这汉子力气不够,没砍断,刀卡在了骨头里。
松下库之助还没死透,喉咙里发出“荷荷”的风箱声,眼珠子暴突,身体剧烈抽搐。
“谁还要来?!”
许琅转过身,看向身后那几百个大乾百姓,大声吼道:“这就是平日里骑在你们头上拉屎撒尿的‘贵族’!现在他们就是一坨肉!谁有仇,谁有恨,自己上来拿!!”